赵家大院后墙根。
老林家这一家三口,像三个笨狗熊一样,鬼鬼祟祟地缩在雪窝子里。
“爹……真翻啊?”
林强吸溜著两条长鼻涕,冻得直跺脚,那双破棉鞋早就湿透了:
“我听说赵山河养了条黑狗,挺凶的。”
“凶个屁!”
林大炮白了他一眼,往手心里唾了口唾沫:
“再凶也就是个畜生!还能比人凶?再说咱们是去认亲的,我是那狗的舅姥爷!它敢咬我?”
“快点!別磨嘰!趁著没人在家,赶紧进去把林秀堵住!”
林大炮指挥著刘氏在墙根底下蹲好:“老婆子,当好垫脚石!”
刘氏也不敢反抗,苦著脸蹲在雪地里。
林大炮踩著老婆子的背,哼哧哼哧地往墙上爬。
他那身羊皮袄太厚,肚子又大,像个肉虫子似的在墙头上顾涌了半天,才勉强骑上去。
“强子!上来!”
林强踩著亲娘的肩膀,费了牛劲才爬上墙头。
爷俩骑在两米高的土墙上,呼哧带喘,像两只歇脚的老乌鸦。
“爹,我看院里没人。”
林强探头探脑地往里瞅:“哎呀妈呀!你看那房檐底下!那是肉不?五花肉啊!得有十来斤!”
这一看肉,林强眼珠子都绿了,哈喇子瞬间就下来了。
刚才的害怕全忘了,满脑子都是红烧肉。
“下!赶紧下!”林大炮在后面催促,“先把肉摘下来揣怀里再说!”
林强早就等不及了。
他瞄准了墙根底下的一块空地,想来个瀟洒的落地。
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手,也低估了墙头的滑溜程度。
就在他准备起跳的一瞬间,脚底下一块鬆动的土坷垃一滑。
“哎呦臥槽——!”
林强不是跳下去的,是像个破麻袋片子一样,“滋溜”一下子滑下去的。
落地的时候,脚底发飘,整个人直接在大雪地上来了个“大劈叉”。
“嘎巴!”
好像是大腿根那块筋抻著了。
但这还不是最惨的。
最惨的是,他这一脚劈叉,好死不死,正正好好踢在了墙根底下的一个搪瓷盆上。
“咣当——!!”
“稀里哗啦——!!”
那声音,在寂静的院子里简直跟打雷一样响。
盆飞了。
里面的东西洒了林强一脸。
林强顾不上大腿根疼,伸手一抹脸,抓了一把放嘴里一尝。
有肉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