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午时三刻要祭旗的,怕就不止那一百二十颗人头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转向韩元铭,语气转为引导:
“韩公子,令叔父在宫中当差,可曾听过此事?”
韩元铭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,急忙点头道:
“是极是极!家叔確曾说起过先帝赐袍之事。军爷,此事千真万確,宫里人人皆知。”
“哐当!”
士兵手中的水火棍应声落地。
他脸上血色褪尽,先前的气焰荡然无存。
脑中嗡嗡作响,只剩下“斩立决”、“抄家灭族”的血红大字,以及高进忠那张翻脸无情的面孔。
他连退两步,嘴上却还想硬撑:
“你…你休要胡说!”
可颤抖的声音已出卖了他。最终,他彻底慌了神,扭头对衙役低吼:
“锁…锁门!走!”
衙役忙不迭地捡起地上的棍子,跟著仓惶退出。
看著两人的背影,朱坤垚心中並无多少快意。
这兵痞的囂张,正是这末世乱象的缩影。
他们未必真不识这身三品补服,而是在这乱世,刻意选择了无视与践踏,直到被更强大的“后果”震慑。
这些人前倨后恭,並非真心悔悟,不过是被他一番连消带打,暂时唬住了而已。
练国事颤抖著手,抚过官袍上的裂口,望向朱坤垚,声音已然哽咽:
“先帝……先帝遗泽犹在啊……”
他老泪纵横,既为自身受辱而流,更为这煌煌大明的礼製法统,竟沦落到需藉一布衣少年之口舌方能存续,而深感悲慟。
纲常名器,崩坏至此。
他忽又带著疑惑,直视朱坤垚:
“少年郎,你究竟是何人?何以对朝廷典制、先帝往事乃至官场旧闻,熟稔如斯?”
朱坤垚,全国短兵冠军(实战型锦標赛)。
几个时辰前还在颁奖台,此刻,他已是大明太子朱慈烺。
只是,他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。
蟠螭纽金印,先帝遗詔,早已在逃亡中遗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