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有死諫!”
青袍御史像柄出鞘的利剑,划破文官队列。
朱慈烺瞳孔微缩——出列者,是监察御史沈宸荃。
只见沈宸荃伏跪丹墀,起身时声调陡然拔高,字字如刀:
“今坊间妖言谓殿下非真龙血脉,更诬靖南伯等为操莽之辈。”
“若不以雷霆手段自证,他日江北四镇闻此谣言,岂不效安禄山清君侧?”
话音刚落,韩赞周手中拂尘几乎捏断;另一侧,黄得功甲片錚然作响,怒意勃发。
沈宸荃言辞愈发激烈,
“臣愿以项上头颅作保,若验明正身,臣当自刎谢犯顏之罪;若有半分差池——”
他猛然昂首,直视青幄次座,
“请殿下即刻退居钟山守陵!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
退居钟山守陵!
朱慈烺心中剧震!
这等同於说,若无法自证身份,便要自动放弃一切继承资格,形同废黜。
而此刻,韩赞周与黄得功已被指为同党,他们之言难以服眾,这自证之事谈何容易?
“臣附议!”
又一道青色身影越眾而出。
监察御史黄澍声震殿宇:
“昔年天启朝梃击案,尚有三法司会审!”
“今日妖言案直指东宫,殿下若不敢当廷自证,岂非坐实坊间狸猫窃鼎之说?”
群臣譁然骚动!
窃窃私语声漫过金砖,无数道目光在太子与御史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。
黄澍却鬚髮戟张,声音炸响於殿宇:
“臣要问!自三月十九日煤山噩耗传来,可有先帝近侍作证殿下出逃?”
“臣要问!南渡途中遭遇三次截杀,为何独太子完好无损?臣更要问——”
他骤然转身,矛头直指黄得功,厉声詰问,
“靖南伯私调两营禁军,是要学王莽锁闭宫门吗!”
声嘶力竭,直贯穹顶,
“太祖英灵在上,岂容赵高指鹿为马!”
“今日不剖肝沥胆以证清白,明日这金陵城头,便要悬起靖难旗。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。。。。。。
七道青色身影(御史)接连出列,高声附和。
那声声附议,如重锤般敲击在朱慈烺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