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谨遵殿下钧旨!”
朱慈烺接著说道:
“前年冬至,先帝亲临东宫,那一日所发生之事,你可还记得?”
“奴婢万死不敢忘!”
丘执中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。
“取笔墨来!”
朱慈烺广袖一掀,看向礼部尚书马士英,
“马卿,劳您做个见证——若有一事不合,本宫即刻自缚,前往孝陵守灵。”
內侍即刻奉上文房。
在满朝文武屏息的注视下,二人各自提笔疾书。
殿中只闻纸笔沙沙作响,以及几声压抑不住的轻微咳嗽。
马士英捧著象牙笏趋步上前,接过两封墨跡未乾的素笺时,史可法紧隨其后。
又有四名堂官上前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托住纸背。
两位重臣神情肃穆,凝神细看纸上所写。
他们的目光在两张纸上来回比对,两道浓眉隨著比对的结果慢慢舒展。
良久,史可法猛然掀开袍袖,声震藻井:
“所书之事,全然一致!”
朝堂之上顿时譁然,眾人交头接耳,皆露出惊嘆之色。
所书之事,大致如下:
崇禎十五年冬至,先帝亲临东宫,亲自检查太子学业。
彼时建虏正围松山,故检查课业尤严。
翻开《大学》,破损的书页与歪斜的批註刺痛龙目。
结果,侍读太监丘执中当即被罚跪至深夜。
隨后,二人又写下几件往事,皆一一对应,毫无差错。
至此,“假太子妖言案”终得真相大白,言官们亦无话可说。
造谣者赵福被大理寺打入大牢,择日问斩。
天色渐黯,暮靄沉沉。
朱慈烺如释重负,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涌上心头。
他挺直身躯,目光犁过丹陛下乌纱攒动的海潮,声音有力:
“此案首尾关节,著翰林院秉笔详录,颁行南都內外以正视听。”
“今日列位臣工皆为佐证,若有疑本宫身份者——”
他刻意顿住,
“此刻当廷陈疑!”
武英殿內群臣垂首,无人出列。
太子的弦外之意昭然若揭:
此时不疑,此生永不得疑。
日后若有私下议论者,便视为悖逆。
朝堂之上,百官缄默,唯余几缕细微呼吸,幽幽迴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