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便是你燕藩教出来的好子孙?朕给允炆留的三十万精兵何在?”
“你靖难倒是靖出个煤山白綾。”
玉带擦著朱棣肩头坠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一块碎片溅到朱允炆脚边,这位建文帝下意识蜷起脚尖,云纹皂靴瞬间缩回袍底。
朱棣霍然出列,毫不示弱地回懟:
“父皇当年传位允炆,若不是儿臣,瓦剌早就踏平了金陵。”
太祖御座投下的阴影正笼住他半张脸,
“父皇可知,允炆听信齐泰、黄子澄之言,半年內连削五王?”
“周王被贬云南时,连件裘衣都没让带出开封。”
“儿臣若不起兵,父皇的龙子龙孙早被削成待宰羔羊。”
这位永乐皇帝阔步逼近朱允炆时,朱允炆不自觉往后缩了缩。
“放肆!”
朱元璋拍案而起,案上青玉笔架叮噹乱跳。
他怒视朱棣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:
“允炆再错,也是你亲侄!”
“当年朕在位时,標儿待你一片赤诚,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?”
朱慈烺下意识望向勛臣班列最前端——
那里本该站著太子朱標,此刻却空荡荡只余一缕孤烟。
朱棣被这质问戳中痛处,脸色瞬间铁青,方才爭辩的气势泄去大半。
他声音陡然低沉下来:
“太子殿下待我之情,儿臣岂会不知?”
“殿下仙逝时,儿臣在北方为其守灵三日,雪落满肩,泪洒长河。”
“然大明江山不能毁於书生之手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,眼眶已然泛红,
“允炆年幼,被奸佞蛊惑,儿臣若不挺身而出,天下早已四分五裂。”
朱元璋脸色微变,怒气稍敛,冷声质问:
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靖难之后,逼死允炆,又对朕的其他子孙做了什么?”
“周王、齐王、代王,哪一个不是被你削权夺位?”
“你口口声声为了大明江山,可你做的这些事,与当年允炆有何区別?”
朱棣猛地抓起案前的《永乐大典》,双手高高奉上,
“父皇,儿臣行事或许过苛,然一切皆为大明江山稳固。”
“自登基以来,亲守国门,远征蒙古,收復安南,六下西洋,编纂《永乐大典》,这些功绩亦为世人所颂。”
他微微侧头看向朱慈烺,
“父皇何须日日责骂,尤其是今日当著孙儿的面?”
朱慈烺心中一紧。
他微微垂首,面露侷促,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步。
本想开口缓和气氛,却因敬畏太祖威严,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下,只能静立一旁。
“朕就是要天天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