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间剑拔弩张的对峙,被凌虚殿的星辰投影割裂成斑驳暗影。
朱棣在朱元璋双目的逼视下,紧绷的肩膀终究垮塌下来,继而发出一声长嘆,缓缓退回原位。
殿內气氛凝滯,朱慈烺只觉得太祖最后那句话像重锤敲在心鼓上,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朱元璋回到龙椅之上,胸口的起伏渐渐趋於平缓,眸中怒火亦隨之慢慢消散。
他目光如炬,缓缓扫视过眾人,最终沉凝开口:
“朕櫛风沐雨,亲手开创的大明基业,岂容轻易毁於一旦!”
“为保大明千秋万代,护佑子民安康,朕已有决断。”
他的目光陡然转向朱慈烺,郑重宣召:
“孙儿朱慈烺,跪接天命!”
朱慈烺浑身一震,忙不迭撩起衣摆跪倒在地,俯身伏首。
朱元璋神色庄重肃穆,声音如同天諭:
“朕今日於此,册封十三世孙朱慈烺为大明皇帝。”
“望汝驱逐胡虏,恢復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。”
“废旧法,立新制,开海禁,重振大明。拯生民於水火,復汉官之威仪。”
少年喉头哽咽,伏地的身躯微微颤抖,再度叩首:
“孙儿朱慈烺,领太祖敕命!”
“必以洪武铁血涤盪乾坤,纵肝脑涂地亦要日月重明!”
朱元璋缓步踏下玉阶,皂靴落在朱慈烺面前。
他微微眯起双眼,忽而开口笑道:
“咱来教你为帝之道!”
话音陡转森寒,太祖手指叩在少年肩头:
“回去后,孙儿记著——”
“南都第一刀,先杀三类人:占田的豪强、贪墨的勛贵、空谈的东林党。”
“当年朕以剥皮楦草之刑整治贪官污吏,你……”
他略作思忖,眼中寒光更盛,
“你且记住,杀豪强要借流民血旗,纵饥民咬碎他们的骨!”
“勛贵贪墨,便赐他们金丝楠棺槨,活钉进先帝陵寢陪葬!至於东林党……”
他一字一顿道,
“你需剜出他们舌头,叫天下书生知道,空谈仁义,不如九边一颗颅!”
朱慈烺心中惊惶骤起,却见太祖忽然展眉冷笑:
“当年徐达背疽,咱赐他蒸鹅;蓝玉谋逆,咱剥他的皮!你可知为何?”
朱慈烺面露疑惑之色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