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象牙笏板“噹啷”一声坠在地上,裂开一道细纹。
就在反对声浪鼎沸之际,文官队列中响起一道清朗而坚定的声音:
“臣附议!”
眾人愕然望去,只见一位青袍御史昂然出列,正是素以刚直著称的黄澍。
他无视四周投来的惊疑目光,朗声道:
“陛下圣明!国难当头,天家自当率先垂范!宗室岁禄耗费天下税赋之半,而於国无补。”
“今陛下躬行节俭,正本清源,实为社稷之福!”
他的话语顿时激起更大波澜。
数名科道言官相继出列附议,而更多守旧官员则怒目而视,朝堂之上顿时形成涇渭分明的两派。
朱慈烺看著丹墀下的老亲王,又扫过激动的刘孔昭,眼神幽深冰冷,不见丝毫动摇。
他心底掠过一丝讥誚:
这些哭声震天、口称『动摇国本的『忠臣孝子,哪一个不是府库里金山银海,田连阡陌?
他们哭的哪里是『国本,分明是割捨不下的金山银山。
“黄卿所言,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忠諫!”
隨即他猛地转向刘孔昭,问道,
“朕问你,是任其坐耗国本,终致宗庙倾覆,同沦劫灰?”
“还是令天家枝叶,与朕同舟共济,共紓国难!”
他声音突然变得极轻,
“朕非刻薄宗亲,实为天下计,为祖宗基业计。”
“今日削禄,非朕之愿,乃时势所迫。”
“三年为期!若苍天庇佑,三年內荡平虏寇,光復旧土。”
他话风一转,
“朕!当亲赴凤阳高墙,袒露脊背,向列祖列宗及诸王叔伯——”
“负荆请罪!”
负荆请罪,这四个字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胸口。
殿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就在这死寂中,朱慈烺看著那位瘫软在地的老亲王:
“王叔祖!”
他的声音不高,
“去岁河南大旱,流民百万,易子而食。”
“朕闻王叔祖府上,却为庆贺世子生辰,却於洛阳別院连开十日流水席,耗银逾三万两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