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高倬,
“工部之难,臣等皆知,然前线將士性命,岂能坐等?”
高倬慌忙撑起身子,凑近御案,仔细端详御案上的图式。
他手指悬在纸面上方寸许,微微颤抖,迟迟不敢落下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眉宇间忧思深重:
“陛下,此銃巧夺天工。然,细观之下,臣有三忧。”
朱慈烺微微頷首:
“但说无妨。”
高倬额上冒出细汗,
“其一,此銃机括繁复,非巧匠难制;”
“其二,精铁百锻耗財,成本堪忧;”
“其三,亦是老臣最忧之处!”
他声音刻意放缓,显得语重心长,
“万历朝试造火銃费时靡资,殷鑑在前!”
“陛下!改制军器,牵一髮而动全身,万望陛下深思熟虑,慎之又慎啊!”
“切莫重蹈覆辙,徒耗国力!”
朱慈烺看著高倬额上未乾的汗跡,反问道:
“高卿既言三忧,想必已有破解之道?何不说来,为朕分忧?”
高倬面色一僵,嘴唇囁嚅,额上汗珠滚落:
“呃……这……臣……臣正在苦思……”
朱慈烺不等他回答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工部督造虽艰,然而后方诸事繁琐,前线之士则得便利。”
“事之成败,实繫於工部之肩也!高卿,你担得起吗?”
高倬慌忙俯首,声音发虚:
“臣……臣万死!恐……恐力有不逮……”
朱慈烺猛地站起,声震殿宇:
“昔日,唐太宗曾言,其纵横天下三十载,所向披靡,其秘诀何在?”
他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,
“唯『甲坚兵利四字而已!”
阳光穿透窗欞,將香炉的烟影投在案上山河舆图间,形成流动的光斑。
“今我大明王师,当铸五雷神机之锐,立不世之功!”
他手指点向图式部件,
“朕观此銃可分而制之,如庖丁解牛,各营专攻一器。”
手指在母銃与子銃接榫处稍作停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