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眾卿还在为『规制二字,为这毫釐之差是否『合制爭论不休!”
“难道要等建虏的銃炮指著这文华殿的匾额,尔等才幡然醒悟吗?”
他十分愤怒,话音一字一句落下,
“若因守旧误国,你我君臣,便是千古罪人!”
最后四字,震得殿內空气都为之一滯。
伏在地上的两人顽固不化,纹丝不动,似要拿祖制对抗到底。
朱慈烺怒不可遏,不想再管他们。
罢了,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!
心念电转,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林远:
“高卿既不堪此任,畏难守旧,朕看泉州林远——才德兼备,锐意革新,当得起这工部右侍郎之位!”
轰隆——!
林远脑中嗡鸣,如遭九天雷殛。
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,又瞬间褪得乾乾净净,四肢冰凉。
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脸色大变,声音带著惶急:
“陛下天恩!草民惶恐!”
“草民不过一介匠户,只会打铁造銃,苦读十载县试不第,安敢覬覦朝堂。。。”
就在林远推辞的话音尚未落地之际——
“陛……陛下!且慢!陛下息怒!陛下息怒啊——!”
一声悽厉嘶吼传来。
只见那原本匍匐在地的高倬,身子猛地一挣,竟从地上硬生生拔起。
动作之猛烈突兀,连他头顶的乌纱帽都滑落在地。
他甚至顾不上整理衣冠,急惶道:
“臣错了!臣愚钝!臣罪该万死啊陛下!”
“臣方才……方才是一时糊涂,拘泥古法,罔顾了军国大事的急迫!”
他猛地转向林远,语速快得惊人,仿佛慢一秒那工部侍郎的乌纱帽就要飞走:
“林先生此法,匠心独运,巧夺天工!是臣见识短浅,未能参透其中至理!”
“此等阴阳楔合,辅以革套活扣,实乃解决銃管泄气之无上妙法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急切地转头看向林远:
“先生大才,真乃神工鬼斧!”
“方才老夫言语多有冒犯,实是井底之蛙,还请先生海涵!”
他双手下意识地抬起,似乎想抓住什么,
但看到林远警惕地后退,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。
“先生此法,解了工部燃眉之急,更是解了陛下心头之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