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历元年濠镜澳(澳门)的地租银还是五百两,”
“朕倒想问问广东承宣布政使司,这些年佛郎机商馆扩建的滩涂,该补多少地契税银?”
当朱慈烺说要查葡萄牙人在澳门的地税时,殿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毕方济脸色大变,一旁铜壶滴漏的滴水声在此刻陡然放大。
他目光急速闪烁,似在脑中疯狂计算利弊得失。
未几,他终於再次开口:
“天朝恩典,令外臣……惶恐!”
“虽此价难抵工料,然为大明圣恩普照,”
“外臣愿以香山澳主教之位作保,恳请圣上允准分期交付。”
一颗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滚落,瞬间没入他的领口,
“首十门炮立冬前运抵松江,余下十门,必確保半年之內於松江府如数奉上。”
毕方济本就是为推销军火而来,所有价格方案早已预设,此刻不过是在皇帝凌厉的攻势下,被迫亮出了底牌。
朱慈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“李承芳,传朕旨意——”
他不再看毕方济,沉声唤道。
“令广东布政使司转飭香山县,將佛郎机人每年五百两地租银解送广东都司衙门,”
“与濠镜澳(澳门)市舶税金二万两並作军资,用於购置红夷大炮。”
“是,陛下!”
李承芳领命而去。
自正德年间起,佛郎机人以晒货为名盘踞濠镜(澳门),
虽得朝廷允准居留,仍岁缴二万两商税並五百两赁地银。
朱慈烺此举,正是要以葡萄牙人自己缴纳的税款,来购买葡萄牙人造的火炮。
“鸿臚寺左少卿高梦箕!”
“臣在!”
“此事关乎国家大事,朕特命你与两广总督共同负责,全权督办,务必妥善处置,不容有失。”
“臣,遵旨!”
待议定军械事宜,铜漏刻度已悄然滑向申时三刻。
毕方济缓过神来,正欲再次进献火銃图样,推销其他军火。
朱慈烺目光掠过,毫无流连,他的思绪显然已超越单纯的军火交易。
话锋一转,皇帝突然发问:
“尔自泰西远渡重洋而来,歷经几载寒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