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御史沈宸荃、黄澍几乎同时踏出班列。
“臣冒死叩諫!”
沈宸荃率先开口,瞬间打破寂静,
“陛下宵衣旰食,以安社稷,然军械採买干係祖宗法度。”
“今私购番邦火器,置我大明百万匠户於何地?”
“军器局十万匠籍,又將何以营生?望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沈宸荃一开口,便直切要害,言辞犀利。
矛头径直指向朱慈烺私下购买佛郎机火炮,且未与內阁商议之事。
朱慈烺听著这冠冕堂皇的道理,心头却是一阵烦躁,又是这套说辞。
话音刚落,黄澍的怒声已至:
“臣泣血以諫!”
他手中的奏板微抖,激昂陈词,
“昔成祖征安南,神宗援朝鲜,凡军械採办必经五府六科共商。”
“陛下今日开私购之端,他日朝堂议兵,六部岂不形同虚设?”
“国法纲纪,荡然无存矣!”
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顿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数名大臣紧隨其后,笏板高举,殿內嗡鸣顿起。
朱慈烺五指在御座扶手上骤然收拢:
“现今流寇烽烟未靖,建虏铁骑又已叩关,贼氛日炽,已有燎原之势。”
“朕购买火器乃权宜救急,只为速强军备,荡平寇虏——”
“诸卿难道要朕坐视神器蒙尘、江山沦丧?”
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:
“至於毕方济。。。此人號称通晓西夷歷算,朕召他前来,並非只为购买火炮。”
字句骤然冰冷,
“泰西教士跨海而来,既传历法火器,又授天主福音,”
“其背后到底暗藏何种心思,朕不得不察。”
此言一出,殿內气氛骤紧。
大臣们头颅微侧,眼神紧张地无声交错。
礼部侍郎钱谦益,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捻动,终究抿紧了唇线,脸色略显苍白。
朱慈烺看著低垂的乌纱帽顶:
“朕更听闻,朝中竟有大臣,暗奉此夷狄之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