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一顿,声如金石:
“诸卿可知,孙仲谋断的岂止是案角?”
“他断的是人心涣散,断的是三军怯懦,断的是社稷將倾之危!”
年轻的帝王最终宣告了他的决策:
“今日武英殿之上,朕效孙仲谋故事。”
“自今尔后,凡涉庙堂大政者,朕容诸卿廷爭如沸;”
“然若圣裁已定,再有异者,朕必以严法治之,以肃纲纪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语音刚落,诸臣齐整揖礼,齐声高呼,声浪几乎要掀开武英殿的穹顶。
朱慈烺面上沉静如水,心內却如沸鼎翻腾。
这山呼海啸般的颂扬之下,那盘踞在朝堂骨髓里的毒瘤——
朋党之爭,当真能因『孙仲谋一剑便消散么?
他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各异的面孔,心如明镜:
此祸岂尽在臣工?
根源,实则繫於君王统御之道。
自登基以来,慎用宦官,严防其干政擅权;
他恪守科举铁律,视其为国本根基,从未敢逾越半步。
他恪守祖制,努力做一个合乎礼法的君王。
可即便如此,朝中党爭依旧如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
这百年积弊盘根错节,早已深入帝国骨髓,岂是他一道圣旨、一次朝会就能根治的?
念及此处,一股暴戾之气猛地窜上心头!
五指骤然收紧——
胸中那孕育已久的霹雳手段几乎破胸而出…
但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怒气。
火候,还差一点。
窗外的乌云翻滚涌动,仿佛预示著一场更为激烈的风暴即將来临。。。。。。
“武英殿眾卿听旨!“
朱慈烺振衣而起,声如龙吟:
“今建虏犯境,山河泣血。”
“著登莱巡抚姜曰广星夜火速进京,文武百官整备军需。”
他臂展如翼,宽大的明黄袍袖迎风猎猎,
“太庙誓师之后,朕当披掛亲征,总率六师,亲復德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