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獠乃镶白旗悍將,索长阿一脉曾孙。
十七岁从皇太极征伐漠南,崇禎十五年松山之战,隨阿济格破明军松山外围防线。
崇禎十七年五月,多尔袞据京师,擢其为镶白旗固山额真。
与石廷柱连克霸州、沧州等,以“三日破四城”之凶名震慑齐鲁。
此番多尔袞遣其南下,显是要以焚掠之威迫降山东州县。
黄得功甲冑鏗然出列,拍了拍胸膛:
“陛下且宽心!”
“末將十二岁提刀杀敌换酒钱,昔年张献忠十万贼军围桐城,臣带八百儿郎杀透重围,生擒那三鷂子。”
他忽然转身直面高杰,目如铜铃:
“今日建虏两旗算得鸟?臣请三千敢死士,今夜便端了巴哈纳的老巢。”
高杰“嚯”地向前半步,嘴角掛著一丝嘲讽:
“黄帅勇烈,可砍韃子营,还得用我这把割过十二路流寇喉咙的马刀。”
“当年松山血战,巴哈纳不过阿济格帐下一马前卒;石廷柱更是个背主求荣的孬种!所谓两旗精锐……”
他语带锋芒,忽俯身以指蘸茶,在案上划出两道水痕——镶红、镶白二旗印记宛然:
“今镶白旗兵不过五千,建州老奴立旗时,每旗额定七千五百战兵,”
“然自萨尔滸至今,满洲丁口凋耗,实有披甲人不过三四千。”
“余者不过是汉军旗杂兵与包衣奴才。”
朱慈烺剑眉未动,多尔袞此番只派了两旗南下,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五千兵马,
而大明此番匯集黄、高及徐州兵马,合计三万有余,表面確是兵力占优。
然而建虏皆是百战铁骑,绝非流寇可比。
高杰指尖猛然收回,抱拳朗声:
“陛下!末將请命率本部精骑为前驱,半月之內必献二獠首级於帐下。”
“若违此誓,请斩此颅悬於辕门。”
话音刚落,黄得功吼道:
“高鷂子莫要聒噪!”
“你他娘在陕南钻山沟时,老子已在辽东砍过韃子脑袋。”
“你那翻山鷂的崽子们钻山沟还行,跟镶白旗铁浮屠对冲怕是要尿裤子。”
高杰伸手弹了弹黄得功胸甲上锈跡,冷笑道:
“黄闯子当年砍的,莫不是包衣奴才吧?”
朱慈烺看向高杰。
他猛然醒悟,此人虽以“果敢善战”著称,然其跋扈难驯,此番竟请缨死战,必是刑夫人暗中调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