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杰鼻腔里挤出声冷哼:
“这老狐狸怕是嗅到味儿了,缩在临邑当乌龟!”
话音未落,吕大器与黄得功已大步踏上城楼。
吕大器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:
“启奏陛下,臣部於武城山大破镶白旗巴哈纳所部精锐两千余骑,阵斩虏酋图尔洪。”
“缴获甲冑旗纛已造册,请陛下御览。”
他躬身递上军册,甲叶缝间血屑簌簌剥落。
黄得功喉音裹硝烟:
“末將遵陛下军令,在左王庄设伏痛歼巴哈纳残部,斩首四千级,已立京观。”
话音落,他单膝跪地,嘶吼道,
“巴哈纳身中三箭遁走济南……末將无能,愿领罪!”
朱慈烺微微頷首:
“吕卿运筹帷幄,全歼虏骑,当记武城山第一功。”
一丝讚许掠过眼底,他转向黄得功,
“黄將军以疲兵斩首四千级,京观立而虏胆寒——朕要的是这等虎賁,何来罪將,快快请起!”
言罢,他看向临邑城方向,话峰一转,
“石廷柱能忍常人所不能忍,確是劲敌。”
“诸卿有何妙策破此困兽?”
话音刚落,高杰一步上前,抱拳道:
“陛下,狗韃子只剩一旗残兵,四路大军已呈铁桶合围之势,马蹄踏处地动山摇。”
“末將请带本部儿郎立云梯撞城门,破城就在今日!”
“高鷂子这话在理!”
黄得功粗礪的笑声自身旁炸开,
“陛下明鑑!”
“末將已备好十门红夷炮,只要对著城门轰上两个时辰,管教石廷柱那老狗跪著爬出来。”
朱慈烺目光扫过高杰的躁动与黄得功的悍勇,沉默片刻,似在权衡利弊,而后开口道:
“眾將锐气当赏,然孙子曰善战者致人而不致於人。朕要困死这头辽东豺狼,用最少的血换全胜。”
略作停顿,已然下定了决心,声音陡然拔高,
“传旨!四路大军即刻进发临邑,未得朕令擅动兵戈者——斩!”
“末將,领命!”
眾將齐声应道,声震城楼。
朱慈烺令出如山,四路大军隨即开拔,踏起的蔽日烟尘顷刻间吞噬了天地。
平原至临邑数十里官道上,无数翻飞的铁蹄、滚动的车轮、疾行的皮靴碾成一条咆哮的土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