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另外几名包衣捨身撞向石廷柱马前。
噗噗噗!
锋矢入肉声!
当先一人瞬间被扎成刺蝟,其余人亦接连中箭,却竟以躯体筑起一道短暂屏障,拼死阻住追兵。
石廷柱在这道血肉人墙的掩护下,率残存镶红铁骑终於撞开一线血路。
奔出数里,他驀然勒马回望——
只见那面残破的镶红牙旗仍在火海中翻卷。
石廷柱双眼被怒火点燃,一把扯下护喉掷在地上,指天立誓:
“爱新觉罗家的勇士们,听真!”
“此战血债必以德州全城性命偿还,十万南蛮头颅垒作祭天柱!”
夜风中隱约传来角声呜咽,他仰天怒吼,旋即策马疾驰,遁入茫茫夜色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夜色渐褪,继而染上晨曦的金红。
炎夏六月,晨曦初露。
昨夜的战场上,硝烟尚未散去。
朱慈烺身披金丝龙纹战袍,腰悬宝剑,策马缓行。
眾將及太监韩赞周、李承芳紧隨其后。
脚下是残破的甲冑与断裂的兵刃,空气中仍有未散的血腥味。
他目光扫过这片战场,沉默中带著几分凛然。
明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。
偶尔传来几声歇斯底里的怒吼,那是八百二十三名被俘建虏,在绝望中做著最后的挣扎。
几名明军押著两个踉蹌身影走来,正是大明降臣方大猷、王鰲永。
一明军士卒嘲笑:
“昨夜尔等主子石贼仓皇鼠窜时,怎的——忘了带上二位?”
四周响起一片鬨笑。
二人面色如土,目光呆滯,步履蹣跚如丧家之犬。
朱慈烺策马从二人身旁经过,神色淡然。
马蹄踏过一纸残破文书,文书上“摄政王諭山东归化”的朱印已被泥污浸透。
韩赞周策马贴近半步,躬身低语:
“陛下,方大猷怀中搜出的山东州县归附名册,已查获。。。”
朱慈烺未应声,视线掠过那沾泥的文书与狼狈的降臣,只將马鞭向前方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