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神色澹然,回礼道:
“在下朱坤垚,今日特来拜访卞姑娘,叨扰之处,还望见谅。”
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,笑容愈发温润:
“原来是朱公子,久闻玉京姑娘声名,果然是雅士来访。”
他顺势踏入,袍角拂过门槛,
“在下冒襄,今日与几位友人小聚,听闻玉京姑娘琴音绝世,特来相邀。”
他话语流畅,目光在朱慈烺身上不著痕跡地一转,
“未想竟与朱公子相遇,实在是幸事。不知朱公子可愿赏光,一同饮一杯清酒?”
朱慈烺心下一动,原来此人便是那名满江南的冒襄。
目光扫过眼前人,身姿如修竹,笑时眼尾微挑,確有名士风流的飞扬神采。
他淡然一笑:
“既是冒公子相邀,朱某恭敬不如从命。只是这诗词歌赋,朱某著实不太擅长。”
冒襄广袖轻摆,扬声应道:
“朱公子多虑了!”
“今日只是小聚,图个清净雅致,不拘於诗文。”
“琴音酒意,隨心隨性,才是真趣。朱公子器宇轩昂,能共席已是难得!”
朱慈烺眉间不易察觉地一缓:
“冒公子豁达,朱某倒是多心了。既然如此,便叨扰了。”
卞玉京闻言,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急趋半步,衣袖轻拂间似想拦住二人,声音里带著急切:
“今日不便,不如改日再聚……”
她眉尖紧蹙,目光在朱慈烺与冒襄之间快速游移,
“朱公子初来乍到,尚未歇息,朱公子又携友人相邀,恐多有不便。”
“不如改日妾身备好茶酒,再请二位共敘,也好尽地主之谊。”
冒襄笑语晏晏,仿佛未察觉她的异样,手腕已极其自然地滑入朱慈烺臂弯。
他侧头对卞玉京笑道:
“玉京姑娘今日怎地这般拘谨?”
“往日你可是最喜与诸贤雅聚,琴音酒意,何等畅快!”
“今日怎的推辞起来?”
不等卞玉京再言,朱慈烺被冒襄半拉著走出房门。
卞玉京欲言又止,伸出的手徒然停在半空,脸上焦急得几乎要哭出来,却又无可奈何。
槅扇门被推开,松烟混著酒气扑面而来。
精致的茶壶在红泥小炉上轻沸,酒壶映著烛光。
三位文士围坐笑谈的身影骤然定格。
冒襄引著朱慈烺踏入,人影纷纷立起。
顾炎武、陈贞慧、侯方域——名號依次报出。
朱慈烺心中暗自诧异,原来这些都是江南的名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