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由李自成涤盪腐朽、破旧立新,或许能开万世太平之新章?
女童的抽噎声中,太祖训诫突然炸响在耳际:
“你心软一寸,龙椅下便多十万冤魂索命!”
原来太祖也曾於白骨堆里跋涉,在苛政刀俎下求生。
若非亲歷人间炼狱,又怎会提剑斩断旧乾坤,重塑这大明山河?
他胸口剧烈起伏,猛地做了一个手势。
张武会意解下钱袋,两枚银锭裹著江雾落进妇人掌心。
当五十两雪花银塞进妇人枯瘦的掌心时,那布满倒刺的手突然触电般缩回。
“使不得!这……这太多了……天爷啊……”
妇人惊恐地后退半步,
“公子可知这银子够买一船漕粮?”
朱慈烺从张武手中拿过银锭,再次塞进妇人掌心,指腹触到她掌心开裂的茧子,像是触到晒得发脆的树皮。
妇人浑浊的泪突然决堤,她扑通一声跪在发烫的青石板上,额头重重磕出闷响:
“恩人!您这是要折煞俺这苦命人……”
“跪不得!”
朱慈烺慌忙去搀,声音沙哑却坚定,
“买些米熬粥总能撑过这个灾年。”
他望著远处飘著炊烟的破屋,竹帘缝隙里垂下几串蔫头耷脑的丝瓜,
“记住,活下去,咬碎牙也要活下去。”
“待春雷震破这漫天阴霾,定有人还你们一片朗朗清天!”
妇人的身子剧烈颤抖著,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攥住银锭。
浑浊的泪水不断滚落,在饱经风霜的脸上蜿蜒出沟壑。
她忽然转头看向远处破败的茅屋,又低头凝视著掌心的银锭,仿佛在確认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。
良久,她颤巍巍地將银子揣进最內层的衣襟:
“老天爷开眼啊……菩萨保佑恩公长命百岁……”
她哽咽著,声音沙哑破碎,
“这银子……这银子够把我家米缸填成粮仓啊!”
她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望著朱慈烺,眼中满是感激与希冀,
“恩公的话,俺……俺记住了!”
“俺就是嚼草根、啃树皮,也定要带著娃活下去,等著恩公说的那个清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