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棚的?啷个半夜过江?”
“日你先人板板,瞎了你的狗眼!”
周鼎昌刻意模仿西营军卒的蛮横语气,粗声回应,
“孙將军帐下游骑,紧急军情。重庆卫那帮龟儿子反水咯,快开门!”
江雾忽然被几支火把的光芒撕开,光线照亮了哨卡前的一片区域。
木柵栏后转出个独眼把总。
那人铁甲斑驳,手中狼牙棒却擦得鋥亮,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痞:
“口令!”
周鼎昌左手看似隨意地摸了摸后颈,这是全队准备突击的暗號,嘴上却拖延:
“等一哈,老子的记性不好。。。。。。让老子想想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拖延的话音未落,那独眼把总脸色骤变,似乎窥破了玄机,狼牙棒带著破风声骤然扬起。
周鼎昌鞍桥下的绣春刀已抢先出鞘,寒光一闪。
刀锋顺势向上掠起,带著一溜血光,精准地抹过了对方的咽喉。
狼牙棒“哐当”坠地,尸体向后轰然倒去。
“杀——!”
周鼎昌的怒吼,彻底撕碎了江边的寂静。这声怒吼,也彻底拉开了这场奇袭的序幕。
他身后那一千轻骑,早已如蓄势待发的群狼,闻声而动。
剎那间,马蹄践踏泥泞的巨响取代了一切。
骑兵们不再掩饰,如同决堤的洪流,朝著哨卡猛扑过去。
“敌袭!是明狗子!”
望楼上的哨兵终於反应过来,嘶声尖叫,慌忙点燃三眼銃的火绳。
但已经太晚了。
周鼎昌一马当先,黄驃马纵身一跃,便跨过了倒地的柵栏残骸。
三眼銃的铅子擦著耳畔飞过,硝石的辛辣气直钻鼻腔。
绣春刀再次挥出,將一名刚从营房里衝出来西军士卒砍翻在地。
热血溅在他脸上,带著一股腥咸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控制望楼,一个不留!”
周鼎昌一边挥刀格开一支斜刺里捅来的长枪,一边用最大的嗓音咆哮著下令。
战斗在狭窄的哨卡区域內瞬间白热化。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小小的哨卡顷刻间变成了死亡的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