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北门城门洞,外侧。
摇曳的火把將四周城墙染成跳动的暗红,光影在周鼎昌、张武等人的鎧甲上明明灭灭。
此刻的他们早已换上戎装,眼前是高大的包铁城门。
他们也在等待,等待著城门洞开的那一刻,空气里瀰漫著无形的紧张。
张武的脚深深踩进马鐙里,仿佛要藉此稳住有些急促的心跳,铁枪桿被掌心汗湿;
周鼎昌稳坐马鞍,看似平静,指节紧扣雁翎刀,刀柄的红布在气流中轻颤,如同他紧绷的神经。
十二名京营士卒背靠石壁,腰间腰刀出鞘三寸。
士卒身后,两根粗大的硬木死死楔入千斤闸的底槽。
这门洞內除了包铁城门外,更悬著这道千斤巨闸,一旦落下便会彻底封死通道,此刻正被硬木死死顶住。
两辆货车横在城门口外两侧。
周鼎昌脖子一歪,有些不耐烦:
“龟儿子,门閂锈死了?”
张武铁枪尖轻轻点地:
“耗子没出洞,才半炷香,慌个球!”
周鼎昌咬牙道:
“再等下去,老子鎧甲里能煮鸡蛋了!”
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,北门城门洞,內侧。
当陈应宗说道非是四哥不肯周全时,王廷臣鼻腔里哼出一声,满是不屑,转身欲走。
宋安借著整理衣襟的动作,抬眼时神色骤变,再无半分之前的谦恭:
“陈四哥这般照拂,老弟当感激涕零!”
王廷臣走在前面,两位亲兵隨后,他肩胛似乎不易察觉地一滯,或许是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感到了背后的杀机?
但已经晚了。
宋安左手挥下的瞬间,杀戮已在无声中绽放。
四名伙计如同蛰伏的黑豹,几乎在同一刻暴起,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。
左侧伙计王二虎猛地锁住一名士兵的脖子,右手短刃横拉时,刀刃割开皮肉的声音轻微却刺耳,
右侧另一名伙计的刀锋正同步割开另一人的喉咙。
两具尸体还没倒地,就被早有准备的膝盖顶住,无声放倒。
飞溅的血线擦著宋安指缝溅上城墙上,恰被瓮城角楼飘来的三更鼓声吞没。
王廷臣刚察觉身后异动,宋安的两个南京老兵已贴身而上。
一人手臂勒颈,另一人匕首自第三根肋骨斜插心窍,动作乾净利落,显然是老手。
这位总兵官蟒袍下的身躯只抽搐了半下,永远咬住了那句未出口的呵斥。
一切,仅在瞬息之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