坍塌的角楼碎砖与焦木堆积在护城河边,三丈宽的护城河早已被填成一道斜坡,正適合大军衝锋。
用作掩体的门板上,一张褪色春联尤为刺眼,『五穀丰登的『丰字,正被鹿砦的尖刺洞穿。
豁口內侧,几点火把映出沙袋后仓促布防的敌兵。
“直娘贼!连甲都来不及披!”
王靖冷哼一声,压下胸膛里翻涌的躁动,此战关键,不在於怒,在於快、准、狠。
他猛地扬起马鞭,声裂长空:
“虎賁儿郎!踏著逆贼炸开的鬼门道,隨本將碾碎蜀王府!”
他声如洪钟,厉声下令:
“火銃列阵,三段轮射!”
令旗猛地劈下!
进攻蜀王府的战鼓,此刻正式擂响。
火銃手动作迅捷,瞬间分成三列。
首列五十人单膝跪地,將三眼銃牢牢架於斜坡,“嗤嗤”引线燃声未绝,一声暴喝已然炸响:
“放!”
“嘭嘭嘭——!”
剎那间,五十道火舌同时喷发,灼目的焰光瞬间照亮士兵的侧脸。
铅弹呼啸而出,拒马桩后,六名大西军士兵应声倒地。
那麵糊在掩体上的“五穀丰登”春联,顷刻被撕得粉碎。
第二列銃手已跨步上前,火绳刚触到銃身引线,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瀰漫开来。
“嘭嘭嘭——!”
沙袋墙上猛地爆出几团尘雾,三名正搬运擂石的大西兵当场僵在原地,
最左侧的独眼汉子一声未出便向后倒去,另外两人还茫然地低头,看著自己胸腹间骤然洇开的暗红血跡,才轰然倒地。
就在此时,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,豁口內箭矢从阴影中射出。
箭矢又准又狠,一名手持令旗的士卒被一箭穿喉,旗帜晃了晃,颓然倒下。
数名正在推进的明军应声倒地,鲜血瞬间染红了夯土斜坡。
王靖勃然大怒,厉声喝令:
“盾牌手前突护阵!火銃手抵近攒射!”
一面面木盾迅速立起,组成一道移动的壁垒,銃手们依託盾阵,向黑暗中闪现的人影猛烈射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