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话的百户刚探出头,三颗铅弹便射穿他的护心镜,鲜血溅落在车內壁画残片上,將画中人物染作狰狞厉鬼。
“虎爷!索子要滑!”
陈三虎身后的少年兵声音发颤,手指被铁链勒得几乎抓不住。
“卡齿环!”
少年恍然惊觉,將盾牌底部的铁环扣套进铁索,铁环咔嚓一声,狠狠咬住锁链。
顺势借盾牌作为“人肉地锚”,整个人蜷缩成支点。
话音未落,衝车突然猛地加速后退,断裂的锁链裹著铜钉迸射而出。
千钧一髮之际,陈三虎纵身合身扑向车辙,另一道鉤镰瞬间勾住衝车底板。
他被拖行丈余,碎石刮蹭著他的脊背,全凭紧咬的牙关和一股狠劲撑著。
“给老子……定住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声,身后二十名鉤镰手同时狠踩盾牌边缘,齐声发喊,藉助绞盘与人体的双重拉力猛力拖拽。
铁链发出龙吟般震颤声,左侧衝车轰然歪倒,如醉汉般斜衝下斜坡,还连带著將旁侧两架衝车一併带倒。
开裂的车板里滚落几具尸体,最顶上那具尸体穿著蜀王府僕役服,腰上还掛著半块玉米饼。
“稳住!”
王靖一声暴喝,眼中寒光爆射。
陈三虎抹掉脸上血泥,知道自己的任务已完成,心中涌起一阵畅快;
透过瀰漫的烟尘,他看见衝车裂口处,大西军正慌乱地用盾牌封堵缺口。
“破阵——!”
王靖的雁翎刀又一次撕裂夜空。
五十名铁甲重骑,如离弦利箭般,猛衝向豁口。
厚实的甲片碰撞著发出嗡鸣,战马铁面狰狞,马槊的钢尖闪著凛冽寒光。
为首一骑,取下腰间的铁胎弓。
“嗖嗖嗖嗖……!”
十二支透甲箭!如流星般射出!
在一个歪嘴守军眼中,那飞来的黑点仿佛在剎那间放大;
“嗖”的一声,箭簇擦著他耳际飞过,他身后的另一名守军,已被数箭接连钉在地上。
整支重骑队,如铁楔般楔进豁口。
一匹战马被斜刺里刺来的长矛捅穿脖颈,轰然倒地,將背上的骑兵重重摔进敌群。
后续骑兵毫不停滯,踏著尸身继续前冲。
马槊先捅穿前排盾牌,再將盾后士兵挑上半空;甲片肩部的尖钉刮过衝车木樑时,带下大片木屑和血沫。
一个大西军把总刚举起腰刀,便见“砰——!”第二匹铁甲马已將他撞得胸腔凹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