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第一匹战马冲近,数十桿鉤镰枪同时递出!
锋利的铁鉤狠狠勾住马腿筋腱。
战马悲鸣著跪倒,將背上的骑兵甩进燃烧的火沟,惨叫声中混著皮肉焦化的滋啦声。
士卒们的嘶吼声宛若来自地狱的恶鬼,一遍遍狂喊:
“破城!破城!”
东方泛白时分,豁口处的廝杀已分不清阵型。
朱慈烺看见明军的鉤镰枪刚削断马腿,隨即就被西军的狼牙棒连人带甲砸得血肉模糊。
脚下,断裂的兵器和残缺的尸首堆叠在一起,几乎无处下脚。
李定国亲兵推来装有“万人敌”爆炸罐的衝车逼近,却被张武用浸水棉被扑灭引信,反手將其推入敌阵,引发连锁爆炸。
遵义门西侧豁口的伏尸已堆成丈高,李定国的先锋营轮番冲阵,却始终难越雷池半步;
承运殿飞檐下的“大西”旗早已箭孔密布,李延、王靖的攻城营换了三拨云梯,却始终攻不进那道紧闭的宫门。
豁口处忽然漫起一层晨雾,模糊了金水河两岸的旌旗。
朱慈烺终於能喘一口气,双方弓箭手不约而同停下了射击。
任由披麻衣的收尸队在雾中穿梭,在血色泥沼中蠕动。
这一刻,廝杀仿佛被浓雾按下了暂停键,只剩下远处伤兵的呻吟和乌鸦的聒噪。
朱慈烺剑刃滴落的血珠,在雾中凝结成冰晶。
远处传来李定国军中战鼓的闷响,与明军伤兵呢喃形成诡譎和声。
当李定国的犀角號第二次吹响时,朱慈烺正喝令亲卫向遵义门缺口增援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西军的火药在坍塌的西门左侧炸开。
十余丈缺口此刻变成了二十丈宽的豁口,露出內墙堆积的沙袋与鹿砦。
李定国的藤甲兵踩著同伴肩胛跃入缺口,苗刀刮过墙砖,在黎明前擦出连串火星。
明军总旗官王铁柱从马面墙后猛地突刺!
枪尖精准地穿过藤甲,將三个西军像糖葫芦一样串起,甩下斜坡。
“顶住左翼!”
朱慈烺嘶声大吼,亲卫们顶著浸水的棉被涌向豁口。
“嗤啦——!”
硝烟中棉絮被箭矢火銃撕碎,漫天飞絮暂时迷濛了双眼。
就在视线模糊的剎那,只听得传来一片悽厉的惨嚎!
十六面藤牌在断壁处结成龟甲阵,从缝隙里突刺的长枪,捅穿西军先锋的脚掌。
寒光过处,只看见十几只穿著草鞋、沾满泥血的赤足,被齐刷刷地削飞上半空。
当晨雾漫过泛著血光的金水河,缺口处的廝杀已演变成土木攻防。
当第七波攻势被鉤镰枪逼退后,西军潮水般暂退,豁口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朱慈烺抹去眉骨的血水,忽然察觉——
风停了!
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,连飘荡的硝烟都凝固在半空。断裂的城墙上,半面飘扬的残旗突然垂了下来。
空气里瀰漫著浓稠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