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大戏院的舞台上,那由鬼火精心模拟的、柔和而惨白的顶光,精准地复刻出每一个互联网大厂程序员都无比熟悉的场景——深夜十一点的办公室日光灯效果。那光线,从头顶的灯管中倾泻而下,均匀地洒在每一个格子间上。它不刺眼,却也不温暖;它不明亮,却也不昏暗。它就那样恰到好处地存在着,刚好能让你看清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,刚好能让你分辨出键盘上的每一个字母,却也刚好能让你忘记,窗外的世界,早已陷入沉睡。那些灯管,有的已经老化,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声,那是每一个加班的夜晚都有的背景音乐。那声音,单调而持久,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蚊虫,在你耳边嗡嗡作响,让你烦躁,却又无可奈何。那种光线,说亮不亮,说暗不暗,刚好能让你看清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,却也刚好能让你忘记,窗外的世界,早已陷入沉睡。王建国茫然地,从那张人体工学椅上,缓缓地,直起身。那椅子,是他生前最熟悉的东西。黑色的网布,可调节的扶手,能躺倒的靠背。他在这张椅子上,坐了无数个日夜,写下了无数行代码。椅子的扶手,已经被他的手臂磨得光滑;椅垫,已经被他坐得凹陷。此刻,再次坐在这张椅子上,那种熟悉的感觉,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。他低下头,看到了自己那双熟悉的手,正放在那把熟悉的、键帽已经被磨得锃亮的机械键盘上。那键盘,是他自己攒钱买的,樱桃青轴,敲击起来有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他最喜欢那种声音,那是他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,唯一能掌控的声音。那些键帽,已经被他敲得锃亮,上面的字母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。但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,哪个键在哪里。那是他身体的延伸,是他与这个世界交流的工具。他抬起头,看到了面前那台熟悉的、24寸的显示器。屏幕右下角,那个他死前最后一秒还在死死盯着看的进度条,此刻,依旧静静地停留在那里——【修复进度99】那进度条,蓝色的,静静地躺在屏幕右下角。99,只差1就能完成。他死前最后一秒,还在盯着它,等着它变成100。然后,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现在,他又看到了它,它还是99,永远停在99。像是时间,在他死亡的那一刻,就永远地停止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、混合了无数个熬夜加班日子的味道——是那种已经冷掉、只剩下苦涩的速溶咖啡。那些咖啡杯,有的还放在桌上,有的已经扔进垃圾桶。咖啡已经冷掉,只剩下一层褐色的残渣,散发着苦涩的味道。那味道,是每一个熬夜加班的夜晚都有的味道,是他最熟悉也最讨厌的味道。是那种早已过了饭点、只剩油腻残渣的外卖盒。那些外卖盒,有的还开着盖子,里面的饭菜已经冷掉,只剩下一层油腻的残渣。那是他为了赶进度,随便点的外卖,随便扒拉几口就继续工作。那些外卖盒,散发着油腻的味道,提醒着他那些被工作吞噬的吃饭时间。是那种机房里服务器过载时,散发出的微微焦灼的电子气息。那是服务器过载时特有的味道,是电路板发热时散发的微微焦灼。那味道,意味着又有新的请求在涌入,又有新的问题需要处理。那味道,是每一个程序员都熟悉的、也都不喜欢的味道。一切,都对。一切,都无比真实。“我……我没死?”他喃喃自语,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里,猛地,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难以置信的光芒:那光芒,太亮了,太耀眼了,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,照亮了他那张原本麻木的脸。他的眼睛,不再是空洞的,不再是死寂的,而是有了光,有了神采,有了希望。他不敢相信,但又不得不信。他没死,他还活着,他还在这间办公室里,还在这个工位上,还在写着代码。这太好了,这太棒了,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。“我只是……趴在桌上,睡着了?”这个念头,如同最强烈的强心剂,瞬间压过了他那被死亡记忆笼罩的、阴霾般的大脑。死亡记忆,那个可怕的、绝望的、让人窒息的记忆,曾经像是一团阴霾,笼罩着他的大脑,让他无法思考,无法感受,无法存在。但现在,这个念头,像是一剂强心针,瞬间把那团阴霾冲散了。他不再想死,不再想那些可怕的记忆,只想着自己还活着,只是睡着了。这是多么美好的误会,多么幸福的错觉。他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的“心脏”,正在胸腔里,有力地、快速地跳动。那心跳,太真实了,太有力了。咚,咚,咚,每一下都那么清晰,每一下都那么有力。那是活人的心跳,是活着的感觉,是存在的证明。他抚着自己的胸口,感受着那心跳,脸上露出了一种痴迷的笑容。活着,真好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那是每一次重要项目即将上线前,那种混合了紧张、兴奋、以及即将完成使命的激动。项目即将上线,这是他最熟悉的感觉。那种紧张,那种兴奋,那种激动,他太熟悉了。每一次项目上线前,他都会有这种感觉。心跳加速,手心出汗,坐立不安。但又有着一种莫名的兴奋,一种即将完成使命的成就感。现在,他又有这种感觉了。这意味着,项目还在,工作还在,一切都还在。他没有错过任何东西,他没有失去任何东西。就在这时——一个油腻的、圆滚滚的身影,从旁边的一个工位后,幽灵般地,飘了过来。那身影,太熟悉了。圆滚滚的,油腻腻的,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,顶着那个越来越亮的秃头。他飘过来的姿态,那么诡异,却又那么自然,就像是每一个加班的夜晚都会出现的场景。他飘过来,带着那标志性的油腻笑容,带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。正是由那个生前最擅长颠倒黑白的奸臣鬼——老张——扮演的产品经理。老张,生前是师爷,死后是奸臣,现在又是产品经理。他演什么像什么,但本质永远不变——那种让人讨厌的、欠揍的、却又无可奈何的存在。他飘到王建国面前,脸上堆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人的笑容。他脸上堆着那种让所有程序员看了都头皮发麻的、皮笑肉不笑的职业笑容。他伸出手,指着王建国面前屏幕上,那个正显示着某个功能按钮的代码区域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在宣布一个再合理不过的需求般的语气,缓缓开口:那笑容,皮笑肉不笑,虚假得让人作呕。那手指,油腻腻的,指着屏幕上的代码。那语气,不容置疑的,仿佛在宣布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。王建国看着他那张脸,听着他那声音,本能地感到一阵头疼。又要来了,又要来了。“建国啊——”王建国的身体,本能地一僵。那一声“建国啊”,像是一道魔咒,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。那是长期被pua形成的条件反射,是无数次被折磨后留下的后遗症。他的身体,听到那个声音,就会僵住;他的大脑,听到那个声音,就会宕机。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,是无法消除的本能。“那个按钮的颜色,用户反馈说,不够突出。”老张顿了顿,那油腻的笑容,变得更加“真诚”:不够突出。这四个字,他听过无数遍了。每次都是这样,用户反馈,不够突出,需要改。他无数次想问,什么叫突出?怎么才算突出?但他知道,问了也没用。对方会说,你看着办吧,你是专业的。然后,他就会陷入无尽的改稿循环,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对方想要的。“你给它改一下。”“改成那种……”他想了想,那张圆脸上,浮现出一种仿佛在构思一件艺术品般的、陶醉的神情:那种陶醉的神情,太讽刺了。他陶醉在自己的创意里,陶醉在自己这个天才的想法里。但他不知道,或者根本不在乎,这个创意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痛苦。“五彩斑斓的黑。”五彩斑斓的黑。这五个字,像是一道惊雷,劈在了王建国的天灵盖上。王建国愣住了。他那作为程序员的、习惯了逻辑和精确的大脑,在这一瞬间,彻底宕机。宕机,不是比喻,是真的宕机。他的大脑,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,所有的逻辑,所有的思维,所有的认知,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转。他愣在那里,张着嘴,瞪着眼,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,该怎么反应。“张……张哥……”他的声音,都有些结巴了:“什么叫……五彩斑斓的黑?”他试图用他所有的知识储备,去理解这个匪夷所思的词汇:“黑色,它怎么可能是……五彩斑斓的?”他学过美术,知道黑色是吸收所有光线的颜色,是没有任何色彩的颜色。五彩斑斓,意味着有很多颜色,很鲜艳,很丰富。这两个词,根本就是矛盾的,根本就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。他不懂,他真的不懂。“哎,你怎么就不懂呢?”老张的脸上,露出了那种所有程序员都最痛恨的、仿佛在说“你怎么这么笨”的表情。那表情,太欠揍了,太让人抓狂了。那表情在说,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懂?你还配当程序员吗?王建国看到那表情,拳头都握紧了。但他不能打,他只能忍着,只能听着,只能认命。他摊开双手,用一种如同在给小学生讲解“1+1=2”般的、理所当然的语气,开始解释那个根本不存在的“需求”:“就是要那种——看起来是黑的,但你要让用户感觉,它是有内涵的,是丰富的,是低调中透露着奢华的!”内涵,丰富,低调中透露着奢华。这些词,都是废话,都是空话,都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话。它们听起来很美,但没有任何人能说清楚,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。王建国听着这些话,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你加点动态光效,或者做个渐变折射,很难吗?”动态光效,渐变折射。这些技术,他会,他能做。但他不知道,这些东西用在黑色上,会是什么效果。黑色,加了动态光效,还是黑色吗?黑色,做了渐变折射,还是黑色吗?他不知道,他真的不知道。他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,那油腻的手掌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“关怀”:“先出十个版本,我看看。”十个版本。这是产品经理最喜欢说的话。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所以他们让你出十个版本,然后从里面挑。但往往,你出了十个版本,他们又会说,都不对,再出十个。这是无底洞,是深渊,是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。王建国的大脑cpu,瞬间过载了。他的大脑,像是被塞进了太多信息的电脑,cpu瞬间过载,风扇疯狂转动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,快要疯了,快要崩溃了。但他不能崩溃,他必须撑着,必须工作,必须完成任务。他那由逻辑和规则构成的思维体系,正在疯狂地报警。他想反驳,想告诉对方,这在物理上、在美学上、在任何已知的科学原理上,都是完全不成立的!逻辑告诉他,这不成立;规则告诉他,这不成立;科学告诉他,这不成立。他的整个思维体系,都在疯狂地报警,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,这是荒谬的,这是无法完成的。但他不能说,不能反驳,不能拒绝。他只能沉默,只能接受,只能认命。但还没等他开口——一个妖娆的、穿着职业套裙的身影,端着一杯还在冒着诡异热气的“枸杞菊花茶”,迈着摇曳生姿的猫步,款款地,走了过来。那身影,太妖娆了。紧身的职业套裙,勾勒出完美的曲线;高跟鞋,踩出清脆的节奏;摇曳生姿的猫步,让人移不开眼睛。那杯“枸杞菊花茶”,还在冒着诡异的热气,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东西。她走过来,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、酥软入骨的笑容。正是由那位生前最擅长给人洗脑的青楼老鸨鬼——小翠——扮演的项目总监。小翠,生前是老鸨,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洗脑,给人画饼。现在,她是项目总监,做的是同样的事情。她走到王建国身边,笑意盈盈地,用那涂着鲜红丹蔻的手,轻轻地,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。那动作,轻柔而“温暖”,却带着一种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、无形的压力。那动作,那么轻柔,那么温暖,像是母亲的手,像是情人的手。但那轻柔之下,是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压力。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,而是心理上的压力,是权力上的压力,是让你不敢反抗的压力。她拍着你,是在告诉你,我关心你,我理解你,但你得听我的。“建国啊——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、酥软入骨却又暗藏玄机的魔力:那声音,太酥了,太软了,让人听了骨头都要酥掉。但那酥软之下,是暗藏的玄机,是让人不得不听从的力量。她不是在和你商量,不是在和你讨论,而是在告诉你,该怎么做。“别有情绪嘛。张哥也是为了项目好。”别有情绪。这是领导最喜欢说的话。当你有情绪的时候,他们不会解决问题,只会让你别有情绪。他们会告诉你,别人是为了项目好,你要理解,你要包容。至于你的情绪,你的感受,你的痛苦,都不重要。王建国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被她下一句话,彻底堵了回去。“我知道,这个需求,听起来是不太合理。”她的语气,突然变得无比真诚,无比“理解”:我知道,这不合理。这句话,从一个项目总监嘴里说出来,太讽刺了。她知道不合理,但她还是要你去做。她理解你,但她还是要你痛苦。这种虚伪的理解,比直接的不理解更让人恶心。“但你要明白,这,正是对你的考验!”考验。这是画饼的经典话术。当需求不合理的时候,他们会说这是对你的考验;当压力过大的时候,他们会说这是对你的锻炼;当你快要崩溃的时候,他们会说这是对你的磨砺。总之,不管多不合理,都是为你好,都是对你的考验。她凑到王建国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、如同分享一个天大秘密般的声音,缓缓说道:那声音,那么轻,那么神秘,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。王建国不由自主地凑过去,想要听清楚。“你想想,一旦我们做出了‘五彩斑斓的黑’——”“这将是整个业界,一个多么巨大的突破!”“这是重新定义了‘黑’这个颜色啊!”五彩斑斓的黑,业界突破,重新定义黑色。这些话,听起来那么美好,那么激动人心。但王建国知道,这都是假的,都是画饼,都是忽悠。但他不能说,不能反驳,不能拒绝。他只能听着,只能点头,只能接受。,!她直起身,那双依旧魅惑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如同在描绘一幅美好蓝图般的、炽热的光芒:那光芒,太炽热了,太明亮了,像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。项目奖金,晋升,期权,这些词,一个一个地从她嘴里蹦出来,像是一个个诱人的果子,挂在树上,等着你去摘。“到时候,项目奖金、晋升、期权——”“还会少得了你的?”她再次俯下身,用那无比真诚的语气,说出了那最终的、也是最经典的“画饼+pua”组合拳:“老板说了——”“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,为梦想窒息的兄弟。”为梦想窒息。这个词,太经典了。那些互联网大佬们,最喜欢说这个词。他们让你为梦想窒息,让你为梦想拼命,让你为梦想奉献一切。至于你窒息了之后怎么办,他们不管。他们只需要你窒息,然后,他们拿走一切。“好好干,我看好你哦。”一套行云流水、配合默契的组合拳下来——王建国那原本涌到嘴边的、所有的反驳、所有的怨气、所有的“这不可能”……都化作了一声,无奈的、认命的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叹息。那叹息,那么长,那么深,像是把他所有的力气都叹了出去。他不再反驳,不再挣扎,不再试图讲道理。他知道,讲道理没用,反驳没用,挣扎也没用。他只能接受,只能认命,只能继续。“……好的,总监。”他重新坐回那张人体工学椅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上那段代码,认命地,开始用他那已经被无数不合理需求折磨得麻木的大脑,绞尽脑汁地,试图用代码去实现那个……根本不存在的“五彩斑斓的黑”。他的手指,搭在键盘上,却不知道该敲什么。五彩斑斓的黑,这是什么?怎么实现?他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。但他的手指,还是本能地开始敲击,开始写代码,开始尝试。那是他被训练出来的本能,是无数次被折磨后形成的条件反射。不管多不合理,不管多不可能,他都会去尝试,都会去努力,都会去拼命。这是他的悲剧,也是他的宿命。这一幕,通过午夜大戏院后台实时上传的“现场直播”,清晰地,投射在胡菲的手机屏幕上。胡菲看着王建国那副被折磨得死去活来、却又逆来顺受、不敢有丝毫反抗的社畜模样,忍不住,低声吐槽道:“老板……”她顿了顿,那声音里,满是不可思议:“他们生前……就过的是这种日子?”她无法想象,一个人,怎么能过这样的日子?每天被不合理的需求折磨,每天被领导画饼pua,每天加班到深夜,每天像机器一样运转。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?这是地狱,是活生生的地狱。林寻依旧低着头,专注地,用那块抹布擦拭着一瓶刚被放上货架的、冰凉的快乐水。那瓶快乐水,被他从货架上拿下来,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。瓶身上的水珠,被一点点擦干;瓶身上的灰尘,被一点点抹去。他的动作,那么专注,那么认真,仿佛这瓶快乐水,是什么珍贵的宝物。他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,回应道:“这还只是开胃菜。”开胃菜。这个词,让胡菲愣住了。这么折磨,这么痛苦,还只是开胃菜?那主菜是什么?那正餐是什么?她不敢想,真的不敢想。胡菲愣住了。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痛苦挣扎的王建国,又看了看老板那云淡风轻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受。老板到底想干什么?这场戏,到底要演到什么程度?王建国的执念,到底要怎么才能被磨灭?老板的话,还没说完。“真正能磨灭他执念的……”林寻顿了顿,那双平静的眼睛,依旧没有看向屏幕,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戏剧的最终结局:那双眼睛,那么平静,那么深邃,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,看到了结局,看到了王建国最后的命运。他没有看屏幕,但他什么都知道。他知道这场戏会怎么发展,知道王建国会怎么反应,知道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。“不是这些不合理的需求。”不是不合理的需求。那是他的执念之一,但不是最核心的。他的执念,不是被不合理需求折磨,而是……“而是……”他的话,戛然而止。因为屏幕上,戏剧的下一幕,已经,上演了。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面无表情、浑身散发着一种“生人勿近”冰冷气息的身影,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迈着稳定的步伐,走到了王建国的工位前。那身影,太冷了。黑框眼镜,遮住了大半张脸;面无表情,看不出任何情绪;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,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后退。她抱着笔记本电脑,迈着稳定的步伐,一步一步,走向王建国。那脚步,那么稳定,那么坚定,像是一个法官,走向被告席;像是一个刽子手,走向刑场。,!正是由苏清婉亲自扮演的——首席测试工程师。苏清婉,戏班的花旦,最擅长演悲剧。现在,她演的是一个首席测试工程师,一个让所有程序员都恐惧的角色。她站在那里,冷得像一块冰,让人不寒而栗。她站在王建国身后,冷冷地,看了一眼他屏幕上正在艰难产出的、为了“五彩斑斓的黑”而写的代码。那一眼,那么冷,那么淡,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。但那一眼,已经足够让王建国感到一阵寒意。他知道,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这个首席测试工程师,不会带来好消息。然后,她开口了。那声音,没有任何起伏,没有任何情感,如同一个最冰冷的、最无情的机器,在宣读一份无法更改的判决书:“王建国。”那声音,那么冷,那么淡,那么机械。它不像是人的声音,更像是机器的声音。没有任何感情,没有任何温度,没有任何怜悯。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。王建国的身体,猛地,再次僵住。那一声“王建国”,像是一道判决书,让他的身体再次僵住。他刚刚才从那产品经理和项目总监的组合拳中缓过来,刚刚才开始尝试写代码,现在,又来了一个。他的身体,本能地僵住,本能地恐惧,本能地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坏消息。“你昨天提交上线的那个版本……”苏清婉顿了顿,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、此刻无比冰冷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脑勺:那眼睛,那么冷,那么冰,像是一把刀,能刺穿一切。她盯着他的后脑勺,盯着他的脖子,盯着他的后背,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住的猎物,无处可逃,无处可躲。“又出bug了。”:()欢迎光临,怨灵先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