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、代表着直播信号被强行切断的电子噪音,在无数鬼魂的手机屏幕上炸响。
那声音,那么尖锐,那么刺耳,像是一根钢针,扎进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鬼魂的耳朵里。那些正沉浸在疯狂弹幕中的鬼魂们,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了一跳,纷纷捂住了耳朵,咒骂着,抱怨着。但那声音,还是穿透了他们的手指,穿透了他们的耳膜,直达他们的灵魂深处。
随后,画面陷入一片漆黑。
那漆黑,来得那么突然,那么彻底。前一秒还是血红色的直播间,后一秒就变成了一片漆黑。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,那些正在撕打的幻象,那些正在嘲讽的观众,都消失了。只剩下那一片纯粹的、让人窒息的黑暗。那黑暗,像是一张巨大的嘴,吞噬了一切,包括那个刚刚还在疯狂直播的“血嫁衣”。
“血嫁衣”以一种近乎狼狈的、完全不顾主播形象的方式,在百万观众的注视下,强行中断了直播。
狼狈,这个词用得太准确了。她不是优雅地结束,不是礼貌地告别,而是狼狈地逃走,仓皇地下播。她顾不上那些正在嘲讽的弹幕,顾不上那些正在下降的数字,顾不上自己作为头部主播的尊严。她只想逃,只想离开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舞台。她切断了信号,关闭了直播,把自己藏进了黑暗里。
便利店内,胡菲和苏清婉的手机屏幕上,只留下一个冰冷的、血红色的提示框——
【主播已下播】
那四个字,那么冰冷,那么刺眼,像是一道判决书,宣告了这场直播的终结。它们静静地躺在屏幕上,血红色的,散发着不祥的光芒。那光芒,照在胡菲和苏清婉的脸上,让她们的表情显得更加凝重。
那四个字,仿佛在嘲笑着什么。
嘲笑血嫁衣的狼狈,嘲笑直播的失败,嘲笑这场闹剧的结局。它们像是一个旁观者,冷漠地看着这一切,不发一言,却充满了讽刺。
胡菲抬起头,看向屏幕那一端,那个依旧平静地坐在直播间虚拟空间里的杜康,心中,既佩服又有些担忧。
那佩服,是对杜康能力的认可。他只用了几句话,就动摇了血嫁衣的内心;他只用了一个诱饵,就让血嫁衣心神大乱。他的口才,他的智慧,他的策略,都让她佩服不已。但同时,她也有些担忧。那担忧,是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的担心。血嫁衣被当众羞辱,恼羞成怒,会不会连谈都不跟他们谈?
“这样……会不会太激进了?”她忍不住问道,“我们可是当着所有粉丝的面,让她出了那么大的丑。她不会恼羞成怒,连谈都不跟我们谈吧?”
太激进了,这是她的担忧。他们当着上百万观众的面,让血嫁衣出了那么大的丑。她的直播间崩塌了,她的粉丝流失了,她的骄傲破碎了。这种羞辱,对一个头部主播来说,是致命的。她会不会因此恨上他们,拒绝和他们谈任何合作?她不确定,她担心。
杜康微微一笑,那张干瘦的脸上,那老谋深算的笑容,变得更加深刻。
那笑容,那么老谋深算,那么胸有成竹,像是在说,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他微笑着,看着胡菲,眼神里满是自信和从容。他不担心,因为他知道,他做的是对的。
不紧不慢地,通过“天道集团”的官方账号,给“血嫁衣”的后台,发送了一条极其简洁、却又意味深长的私信:
那动作,那么不紧不慢,那么从容不迫,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他打开后台,找到血嫁衣的账号,输入那条私信,然后发送。整个过程,那么自然,那么流畅,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忐忑。
【直播事故是技术问题,粉丝流失是商业模式问题。】
直播事故,是技术问题;粉丝流失,是商业模式问题。这两句话,把刚才发生的一切,归结为两个可以解决的问题。不是她的错,不是她的失败,只是技术问题,只是商业模式问题。这让她从个人的屈辱中解脱出来,把问题客观化,理性化。这是第一层安慰。
【与其被虚假的流量绑架,不如亲手导演自己的结局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