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将至,薄暮冥冥,梧桐树下隐约洒着黄昏的影。滴滴答答,淅淅沥沥,石地的雨水里是我们的倒映,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。
“将遴。你要不要出国旅游?”虞择一缓缓开口。
“你又要出差?”
“不是。我攒了年假,可以带你去旅游。”
将遴太了解飞鸟般的虞择一,无奈勾起唇角:“其实你早就想走了吧。只是一直顾及妈妈的病,去年又顾忌她刚去世,所以等到今年才说。”
“并不是。”虞择一否认,答:“只是旅游,还会回家的。我知道你想家。”
他解释完,认真地说:
“我猜,你一直想去外面看看吧?”
他偏头,看向将遴37岁的眼睛。
“我想带你走一遍我走过的路。”
“我想带你把那些照片的空缺都补全。”
“我想带你自由。”
-正文完-
番外·不为人知的事(上)
好冷。
狂奔。
零下几十度的天气,北风吹着,手脚都冻僵了,脚趾痛得像被几吨重的轧钢机给碾过,手指更是没了知觉,只剩下疼。
好冷。血又好热。
赤着脚,沙砾扎进去,狂奔。心脏和肺都要炸了,胸腔咚咚咚咚,梗着脖子抽搐一样打冷颤,咬着牙,狂奔。
狂奔。
九岁的赵元大步沿郊外小道跑着,这里临近钢厂,所以多石路。狂奔,逃命的速度在狂奔,不敢停歇,不敢回头,就是狂奔,数九寒冬天,已经这么跑了几十里。
跑着,喘着,嗓子干得像烧裂了一样疼。
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破单裤,连上衣都没有,营养不良又瘦又小,瘦得能看见肋骨,从胳膊到腰上都是被掐的拧的青肿的伤,手腕脚腕是被麻绳捆缚的勒痕、磨破的皮。
但是比起在寒冬里挨冻的生疼,还有身体里的疼痛,那些外伤都不算什么了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终于,他远远看见房子了,好像还有人。是镇上吗?
赵元的速度慢下来,这么一慢,浑身的力气就都垮了,撑了几十里的劲儿突然就断了,咚,栽倒在地。
呼吸,喘气,眼发黑。
他又爬起来,脏兮兮的脚又冷,又烫,好像磨出了泡,走路特别别扭。就别别扭扭地走着。他不知道还要跑多久才能回去,但是来的路上,车程四小时。
应该就是这个方向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