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又聊了许久。
月至中天时,荀彧忽然道:“明日潁水之畔,有画舫游湖,师兄与奉孝若无要事,不妨同往?你我师兄弟,也好再敘敘旧。”
姬轩辕眼中闪过笑意:“固所愿也。”
出了荀府,郭嘉低声问:“师兄,文若他。。。”
“他在观察。”姬轩辕咳嗽著,被郭嘉扶上马车
“观察我是不是他心中的明主,观察我值不值得他荀文若赌上荀氏百年清誉。”
“那师兄以为。。。”
“急不得。”姬轩辕靠坐车內,望著窗外月色。
“荀文若这样的人,忠於汉室,更忠於天下。他要的不是一时富贵,而是。。。能实现他政治理想的主公。”
就像歷史上他选择曹操,是因为早期的曹操確有匡扶汉室之志。
只是后来。。。
姬轩辕闭上眼。
这一世,他绝不会让荀彧落得那般下场。
马车缓缓驶离荀府,而书房內,荀緄与荀彧对坐无言。
“父亲。”荀彧终於开口。
“您觉得姬文烈如何?”
荀緄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才学过人,胸怀大志,更难得的是。。。重情重义,观其麾下將士,皆愿效死,此非常人所能及。”
“但他身体。。。”
“这正是为父最忧之处。”荀緄嘆道。
“如此大才,若天不假年。。。文若,你若隨他,便是將荀氏百年声誉,繫於一个可能隨时陨落之人身上。”
荀彧默然。
“你自己斟酌吧。”荀緄起身。
“为父只提醒你一句,荀氏忠於汉室,但更重要的,是忠於天下百姓,若汉室已不可救,而有人能救天下。。。”
他没说完,推门而去。
荀彧独坐书房,望著那盘残棋。
姬轩辕所指的“三三”之位,在烛光下格外醒目。
大胆破局。。。
他轻声重复这四个字,眼中渐渐有了决断。
明日游湖,且再观之。
若这位师兄真如他所言,能救民於水火,安天下於乱世。。。那么荀文若这一生所学,这一腔抱负,託付於他,又何妨?
月色西斜。
潁川的夜,静得能听见歷史车轮滚滚前行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