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顺从地微微俯下身,让自己苍白的脸离那双清澈却幽深的眼睛更近了一些。
甄宓伸出小手,那手指白皙纤细,带著孩童的柔软。
她小心翼翼地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姬轩辕的脸颊,触感微凉,她的动作很轻,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真好看。”她喃喃道,声音稚嫩却平静,没有孩童常见的雀跃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和画里的仙子一样。”
姬轩辕失笑,眼中泛起真实的柔和。
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甄宓柔软的头:“你也很美,像个小玉人。”
甄宓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害羞或欢喜,她依旧静静地看著他,目光在他过分苍白的嘴唇和略显疲惫的眉眼间停留。
忽然,她轻声问:“你生病了吗?”
这问题问得突兀,厅中气氛为之一凝。
姬轩辕脸上的笑容顿了顿,隨即化开一丝无奈的温柔:“嗯,是啊,生了点小病。”
甄宓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只是那看著他的眼神里,那层薄薄的忧鬱似乎更深了些。
她收回手,又安安静静地退回到了姐姐们身边,仿佛刚才那个大胆的举动从未发生。
但甄逸將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最了解这个小女儿,天生性情薄凉,对谁都保持著一种疏离的平静,鲜少有事物能真正引起她的兴趣或情绪波动。
今日这般主动接近一个陌生人,甚至做出逾矩之举,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他再看向姬轩辕时,目光已变得无比复杂。
此子容貌气度,竟连自己这早慧薄情的小女儿都能触动。。。他心中那个关於“更长远的捆绑”的念头,如同野草般再次疯长起来。
是夜,甄府客房。
项羽端著一碗浓黑的汤药走进姬轩辕的房间。姬轩辕正靠坐在榻上,望著窗外清冷的月色出神。
“大哥,该喝药了。”
姬轩辕接过药碗,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。他忽然问道:“羽弟,今日若我真开口,让你也纳一位甄家小姐为妾,你会如何?”
项羽沉默片刻,重瞳在烛光下幽深难测,最终沉声道:“若是对大哥的大业有利,羽。。。全听大哥安排。”
姬轩辕摇头,苦笑溢出嘴角:“今日。。。是我对不住子龙了。”
“七弟通透,他会明白大哥的苦心和不得已。”
“正是因为他会明白,我才更觉亏欠。”姬轩辕饮尽苦药,將碗递给项羽,望向窗外沉沉夜色。
“这条路,终究是要让身边的人,也一起背负些东西了。”
翌日清晨,姬轩辕一行辞別甄逸。
合作细节已敲定,首批精盐不日便会由甄家派人秘密运走。
甄逸亲自送至府门外,目光尤其在安静立於姐姐们中间的甄宓身上停留了一瞬,小姑娘依旧那副淡淡的模样,只是在姬轩辕的马车启动时,抬起眼睫,远远望了一眼。
马车驶出无极县城,官道两旁林木渐密。
行出约三十里,人马略作休整时,负责警戒的项羽忽然眼神一厉,天龙破城戟瞬间指向道旁灌木丛:“什么人?!”
赵云、典韦同时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