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二年正月初二,涿郡各县的街巷还瀰漫著祭祀香火的气息。
雪后初霽,阳光照在清扫过的青石路上,泛著冷冽的光。
百姓们互相拜年,孩童追逐嬉闹,倒真有几分太平时节的模样。
然则这平静之下,一股暗流正在涌动。
晨时,各县城门处、市集显眼位置,皆贴出了崭新的告示。
“招贤馆设立,广纳天下英才。”
“凡有治国用兵之能、经世济民之才、奇技巧思之术,无论出身门第,不问过往经歷,皆可入馆自陈。”
“一经考核,量才录用,授以官职,赐以俸禄。”
“涿郡太守姬轩辕,虚席以待。”
落款处,一方鲜红的“涿郡太守印”赫然在目。
告示旁,已有差役搭起木棚,掛上“招贤馆”的牌匾。
棚內设案几笔墨,两名文吏端坐其中,神色肃然。
消息如野火般蔓延。
“不论出身?寒门子弟也能做官?”
“奇技巧思之术……这连工匠、医者都招?”
“姬將军这是……要捅破天啊!”
街头巷尾,议论纷纷。有白髮老儒摇头嘆息:“礼崩乐坏,礼崩乐坏啊!”
有年轻士子则双目放光,攥紧了袖中的书卷。
午时,涿县招贤馆前已围得水泄不通。
姬轩辕披著白狐裘,在典韦、赵云护卫下亲至馆前。
他面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清亮如雪后晴空。
早有僕役备好笔墨纸砚,铺开一张丈许长的素绢。
眾人屏息。
姬轩辕提笔蘸墨,略一沉吟,笔走龙蛇。
东阁待贤酒正温,阶下寒梅雪初霽。
呼童添薪炙鹿脯,宾客论策声满扉。
高歌取醉欲自慰,舞剑挑灯动星辉。
思贤若渴恐时晚,著鞭跨马涉冰道。
会稽愚妇轻买臣,余亦辞家西入秦。
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!
笔落,满场寂然。
隨即,轰然喝彩!
“好一个『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!”
“胸怀坦荡,气魄冲天!”
“姬將军求贤若渴,竟至於此!”
素绢被高高悬於招贤馆正壁,墨跡在冬日阳光下闪著乌金般的光泽。
那诗句仿佛有魔力,让每一个驻足观看的寒门士子,胸中都燃起一团火。
太守府书房,雪映轩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