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物看似简单,却是保障骑兵持续作战能力的基石。
战马蹄部角质层虽硬,但在不同地形长途奔驰、负重、衝锋时,极易磨损、开裂甚至脱落,导致战马报废。一匹良马,价值不菲,非寻常农户所能负担,折损更是巨大损失。
姬轩辕细致地画出马蹄铁的形制、尺寸、钉孔位置,並在一旁標註锻造要点:需用韧性好的熟铁,弧度须与马蹄自然形状契合,钉钉时需注意深度,既牢固又不伤及马蹄活肉……
有了马蹄铁保护,战马蹄部磨损將大大降低,复杂地形通过能力、长途行军耐力、乃至战场生存率都將显著提高。
同时,战马服役寿命延长,也意味著骑兵部队的维持成本下降,更可进行更频繁、更大范围的机动与作战。
这三样物事,技术门槛不高,材料易得,一旦设计定型,便可快速量產。
以如今涿郡工匠的技艺与“流水作业”的效率,全力开工,数月之內装备全军,並非难事。
“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再佐以合宜战法……”姬轩辕停下笔,审视著图纸,眼中闪过锐芒。
“如此骑兵,面对鲜卑乌桓,战力至少可提升三成!届时,边疆建功,便非空谈。”
他將图纸小心捲起,唤来门外侍立的亲兵。
“速將此图送至军工坊,交於大匠李韦,命其依图试製,优先打造,务求精良,所需物料、人手,尽数满足,製成样品后,即刻送来我看。”
“诺!”亲兵双手接过图纸,匆匆离去。
此时,天光已大亮。
郭嘉不知何时又溜达了回来,倚在书房门框上,手里竟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羹汤。
“师兄,一夜未歇?来,厨下刚熬的鸡髓笋羹,最是温补。”
他將羹碗放在案上,瞥见姬轩辕苍白疲惫的脸色,难得正经道:“事要谋,身子更要紧,你要是倒了,咱们这群人可真得散伙了。”
姬轩辕接过羹碗,温热的瓷壁熨帖著冰凉的指尖。
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,鲜香暖意缓缓沁入肺腑。
“奉孝,甄儼那边,沿途打点与洛阳拍卖的诸多关节,还需你与元皓、公与多费心。”姬轩辕边吃边道。
“尤其是拍卖之策,务必造足声势,引那些豪贵爭抢,所得金帛,一部分用於採购优质铁料、皮革,尤其是幽州紧缺的物资。”
“明白。”郭嘉点头,桃花眼微眯。
“师兄放心,嘉定让那些洛阳贵人,心甘情愿掏空家底,还觉得占了天大便宜。”
姬轩辕微微一笑,继续道:“此外,暗中留意朝廷对边疆战事的动向,尤其是幽州各部兵马调度、刺史態度,我们欲动兵,需有朝廷明旨或默许,至少,不能落下『擅启边衅的口实。”
“已在留意。”郭嘉道。
“元皓先生近日正与几位旧交书信往来,探听风声,如今朝廷对鲜卑是又恨又怕,既想震慑,又怕再败损了最后顏面,若有边將能主动请缨,小胜几场,朝廷怕是乐见其成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姬轩辕喝完最后一口羹,放下碗,目光投向墙上悬掛的幽州舆图。
“待骑兵新装备就位,兵精粮足,时机恰当时……”
他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代郡、上谷、渔阳等边郡的位置。
“便是我们,北定边患,扬威塞外之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