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佗手中拿著一个特製的、较为粗短的琉璃注射器。
这是工匠们费尽心力吹制、打磨、装配的,针头是以极细的银管打磨而成,虽远不及后世精细,却已是当下能做到的极限。
注射器內,是经过再次稀释的、约莫只有兔用剂量十分之一的浑浊青霉素液体。
“王壮士,最后问你一次,可愿一试?此刻反悔,绝不怪你。”张仲景郑重问道。
王猛咧嘴一笑:“先生,来吧,俺信你们,更信姬將军。”
华佗不再多言,示意助手固定王猛手臂。
他找到肘窝处相对清晰的静脉,用蘸了酒精的棉布仔细擦拭,然后屏息凝神,將那银针缓缓刺入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药液被极其缓慢地推入静脉。
华佗全神贯注,感受著推注的阻力,观察著王猛的表情与皮肤变化。
张仲景则紧盯著王猛的呼吸、面色,手指已搭在其另一手腕的脉搏上。
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王猛起初只是感觉手臂微凉,隨即是轻微的胀痛。
他眨了眨眼,並未有其他不適。
半盏茶时间过去,王猛呼吸平稳,面色如常,脉搏虽因紧张略快,但节律整齐有力。
“无皮疹,无气促,无面色异常。”张仲景低声回报。
华佗略微鬆了口气,但不敢大意:“观察一个时辰,若无事,再试稍大剂量。”
一个时辰在煎熬中度过。
王猛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。
期间除了注射部位有些轻微红肿,別无他样。
第二次,剂量增加至兔用剂量的五分之一。
推注。
观察。
一个时辰。
依旧平安。
第三次,剂量已接近兔用治疗剂量的一半。
净室內的空气几乎要凝固。
这是最关键的一次,如果人体能够耐受这个剂量而无严重不良反应,那么至少说明,此药在安全性上,有了初步的人体验证。
华佗的手依旧稳定,但额角已见细微汗珠。
张仲景的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王猛脉搏的跳动,平稳而有力。
药液注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