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防患於未然!”
在太守府议事的厅堂內,姬轩辕神色严峻,对田丰、沮授、郭嘉以及新任命的几位负责民政的吏员道:“瘟疫之起,多与秽气、瘴癘相关,而人畜粪便、污物堆积,隨地吐溺,正是滋生、传播秽气的温床。”
“以往官府或张贴告示劝诫,或听之任之,收效甚微,此次,我要立下严规,並辅以实事。”
他隨即颁布了数条在时人看来颇为“怪异”甚至“严苛”的政令:
其一,明令禁止在城中街道、巷陌及公共区域隨地便溺、吐痰、拋弃污物,违者,初犯罚清扫街道,再犯则处以小额罚金或劳役。
其二,由郡府出资並规划,在涿县及各县治城內,及下属人口较为稠密的乡、亭,择地修建“公共茅厕”,派专人定期清理,以石灰消杀,要求百姓儘量入厕方便。
其三,晓諭全郡,宣讲“污秽积存,易生疫癘”之理,令各里正、亭长督促所属百姓保持房前屋后清洁,定期清扫,垃圾集中处理。
政令甫下,民间確实一片譁然。
不少百姓觉得官府管得忒宽,连拉屎撒尿都要管?
一些耆老也私下摇头,觉得这位姬太守什么都好,就是有时想法太过“奇巧”,不近人情。
但郡府的宣传隨之跟上。
吏员们拿著简易的图解,在集市、乡亭反覆宣讲,污秽之地,如何滋生肉眼难见的病邪之气,这些“气”如何通过蚊蝇、老鼠、甚至风、水传播,导致一家一村接连染病。
又將外州郡瘟疫惨状稍加描述,听得百姓毛骨悚然。
“好像……是这么个理儿,俺娘家那边前年闹瘟,就是村头死牲口没埋,臭了好些天之后开始的……”
“姬將军总不会害咱们,修路、发犁、减税,哪样不是为咱好?这规矩听著彆扭,仔细想想,要是真能防瘟疫,那可是保命的大事!”
“反正公厕修得也挺乾净,比自家茅坑还齐整哩,去就去唄。”
在姬轩辕极高的个人威望与切实的“瘟疫恐惧”驱动下,新规的推行虽有小波折,但总体上被逐渐接受。
涿郡各城邑的街道,肉眼可见地变得整洁了许多。
那些新修的公共茅厕,起初无人问津,后来也渐渐有了人气,甚至成了街坊邻居碰头閒聊的新去处。
毕竟,比自家漏风的茅房舒服多了。
与此同时,涿县城內,一座前所未有的庞大建筑群,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。
位置选在城东较为开阔、交通便利之处,占地近百亩。
建筑主体以红砖砌筑,水泥勾缝加固,高达四层,飞檐斗拱虽不失汉风,但整体布局方正、分区明確,窗扉宽敞,追求採光与通风,与传统的宫室楼阁迥异。
这便是姬轩辕规划中的“涿郡第一人民医院”。
医院建设期间,姬轩辕时常与张仲景、华佗商议细节。
“太守,此医院之名,究系何意?”华佗看著图纸上划分明晰的科室病房等区域,不解地问道。
姬轩辕耐心解释:“院者,场所、机构也,医院便是集中医者、药材、器械,专门用於诊治疾病、照护伤患的大型固定场所。”
“不同於寻常医馆或游方郎中,此处將常驻多位各有所长的医者,分科而治,设有病榻,可供重症或远道而来者留驻治疗,称为住院,有统一调配的药材库与煎药处,更有专门处理创伤、痈疡乃至进行如元化先生为我所做之手术的洁净房间,简言之,此处非独为某一位名医所设,而是一个集诊疗、教学、研习於一体的医学重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