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自己这个皇帝做得窝囊,被宦官外戚轮流摆布,被世家大族暗中轻视。
但此刻,这份来自边疆的、血与火铸就的捷报,像一剂猛药,唤醒了他体內所剩无几的、属於刘氏子孙的血性。
他不在乎一城一地的暂时得失。
甚至不在乎姬轩辕是否尾大不掉。
那都是以后可以慢慢制衡的事情。
他在乎的,是这口气!
是汉室四百年来,尤其是近几十年来,面对草原异族屡战屡败、屡和屡叛所积累的屈辱!
是那日渐沦丧的国威与士气!
“诸卿之言。”
刘宏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决绝:“朕,听明白了。”
他站起身,不再看那些面露愕然或不安的大臣,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,望向了遥远的北方边塞。
“你们怕鲜卑报復,怕两面受敌,怕开了边衅,难以收拾。”刘宏的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锤。
“所以,就要朕將將士们用血换来的俘虏,恭恭敬敬地送回去?就要朕对那屠戮我边民、劫掠我財货的胡虏,继续陪笑脸、送钱帛?”
他猛地提高声调,如同受伤的雄狮发出怒吼:“荒谬!”
“十年前,檀石槐铁蹄南下,诸卿可有人站出来挽狂澜於既倒?没有!你们只会劝朕忍让、纳贡、和亲!结果呢?胡虏视我大汉如无物,叛服无常,边郡年年烽火,百姓岁岁流离!”
他的目光如刀,刮过每一个低头不语或面色变幻的朝臣:“今日,朕的將士在前线捨生忘死,不仅平叛,更打出了自檀石槐死后我汉军未有之威风!生擒其大人,俘获其王孙!这是何等功绩?尔等不思褒奖激励,反在这里斤斤计较,惧怕胡虏报復,甚至指责將士手段酷烈?”
刘宏冷笑一声:“对豺狼讲仁义?那是对朕子民的残忍!鲜卑老弱妇孺可怜?那我汉家被掳掠杀戮的边民,谁来可怜?!朕告诉你们,这种对胡虏一味怀柔、屈膝求和,以致士气蹉跎、国威沦丧的局面,从今日起,必须彻底扭转!”
他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眾人,决然转身,面对侍立在侧的宦官,朗声道:
“擬旨!”
“涿郡太守、討虏將军姬轩辕,忠勇体国,谋略超群,练兵有方,驭將有道,今其部靖难军北击叛胡,西破鲜卑,斩將夺旗,扬威塞外,功莫大焉!著,迁姬轩辕为北中郎將,秩比二千石,假节,督幽州缘边诸郡军事!封涿侯,食邑涿县!”
“靖难军有功將领,一併封赏!”
“项羽,驍勇绝伦,破军杀將,迁破虏將军,封军都亭侯!”
“冉閔,追亡逐北,斩获颇多,迁镇胡將军,封辽西亭侯!”
“吕布,勇冠三军,衝锋陷阵,迁奋威將军,封五原亭侯!”
“杨再兴,年少英杰,屡立战功,迁扬威將军,封飞狐亭侯!”
“其余有功將士,著北中郎將姬轩辕核实具表,报於朝廷,另行封赏!所俘鲜卑酋首柯最、魁头,妥善押解来京,献俘闕下,以彰国威!”
圣旨內容如同惊雷,再次炸响在德阳殿。
方才还在议论是否该送还俘虏的大臣们,此刻全都惊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