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天象自古被视为大凶,主帝王失位、天子驾崩、战爭祸乱、王朝动盪!
“荧惑守心……紫微异动……”司马徽低声喃喃。
“这汉家天下……气数將尽了么?”
而文烈那颗新星,如今光芒愈盛。
公瑾此去,是福是祸?
他佇立良久,直到山风愈寒,才转身缓缓踱回庄內。
山庄依旧寧静,琴室空置,书房寂然。
然而他知道,一些种子已经播下,一些轨跡已经开始偏离,未来的画卷,正以无人能完全预料的方式,缓缓展开。
穿过迴廊,来到讲学堂外,却听得里面传来一阵清脆而略显稚嫩的辩论声。
“孔明师弟,你此言差矣!管子云:『仓廩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故治国当以富国强兵为先,礼仪教化其后也!”一个声音稍显急切,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爭强好胜。
另一个声音则平静许多,虽童音未褪,却已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:“士元师兄所见,亮以为不然,《大学》言:『自天子以至於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。若人人皆能明德修身,则家齐、国治、天下平矣,富国强兵虽重,然无德行之基,如沙上筑塔,终將倾覆。昔秦以耕战强国,甲兵天下,然因暴政失德,二世而亡,足为明鑑。”
司马徽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推门而入。
只见堂內,两个年纪相差不小的童子正对席而坐,爭论得面红耳赤。
年长些的约十一二岁,容貌……不甚雅观,浓眉掀鼻,黑面短髯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,正是入学已一年的庞统,庞士元。
年幼的那个才六七岁光景,身量未足,却生得面如冠玉,目似朗星,小小年纪便有一种从容寧静的气度,正是三日前刚由其叔父诸葛玄送来拜师、年仅六岁的诸葛亮,字孔明。
见到先生进来,两人连忙起身行礼。
庞统还有些不服气,嘀咕道:“先生,您评评理,我与孔明师弟论治国之本,孰更有理?”
诸葛亮则安静站立,目光清澈地看著司马徽。
司马徽看著眼前这两块未经雕琢却已显露出非凡潜质的璞玉,心中感嘆。
一个奇诡善谋。
一个沉稳睿智。
水镜庄代代有英才,郭嘉、荀彧、周瑜刚去,庞统、诸葛亮便已接续。
只是不知,在这即將到来的巨变时代,他们又將走出怎样的人生轨跡?
是否会与北方那颗愈发耀眼的新星,產生命运的交集?
他並未直接评判方才的爭论,只是温言道:“治国之道,千头万绪,富国强兵与修明德行,犹如车之两轮,鸟之双翼,缺一不可,亦无绝对先后,关键在於因时制宜,知行合一,你二人所言皆有道理,可相参详,不必固执一端。”
他示意二人坐下,目光投向窗外北方天际缓缓道:“今日之课,我们不讲经义,不论兵法,为师且问你们,若有一人,起於微末,数年之內,北破胡虏,內修政理,开府招贤,爵封县侯,威震北疆,其人行事,常出人意表,不泥古法,然颇见成效,对此人此事,你二人……作何观之?”
庞统与诸葛亮闻言,眼睛都是一亮,知道先生所言必是近来传闻沸沸扬扬的那位“师兄”姬轩辕。
两个小小的身影,顿时陷入了与深思之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