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汗山,鲜卑王庭。
气氛凝重如铁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装饰著狼头、鹰羽和毛皮的王帐之內,炭火熊熊,却驱不散瀰漫的寒意。
鲜卑名义上的最高首领,檀石槐之子,和连。
他面色阴沉地坐在铺著完整虎皮的主位上。
和连年约四旬,身材中等,面容继承了父亲的部分粗獷,但眼神却缺乏檀石槐那种鹰视狼顾的锐利与霸气,反而时常流露出一丝优柔与力不从心的疲惫。
和连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,在帐中迴荡:“……不足千人,一支不足千人的汉军骑兵,突袭了中部柯最的营地!”
“柯最被俘,营中留守的勇士战死,千余老弱妇孺……被尽数屠杀!”
“桑乾河水被染红,帐篷化为灰烬!更可恨的是,我的侄子,魁头,也在那里,一同被汉狗掳走了!”
“耻辱!这是自先父离去后,我大鲜卑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!”连和猛地一拍面前矮几。
“这支汉军,来自上谷,属於一支叫『靖难军的部队,而他们的主人,是汉朝涿郡的一个太守,听说年轻的很,但他的手下,却像饿狼一样凶残,装备精良,告诉我,这个汉人太守,到底是谁?”
帐內一阵骚动,眾人眼中皆燃烧著怒火与屈辱,但也夹杂著一丝惊疑。
柯最虽非三部中最强,但其部落战士也算勇悍,竟被不足千骑的汉军如此轻易地毁灭?
一名负责与汉地边市交易、消息较为灵通的贵族出列,沉声道:“大人,此人名叫姬轩辕。原是汉朝一普通边郡太守,但近年屡立战功,深得皇帝信任,就在前不久,皇帝刚封他为北中郎將、涿侯,允许他自己开设府署,招募部属,总督北疆军务,风头正盛。”
“涿侯……姬轩辕……”和连咀嚼著这个名字,眼中寒光闪烁。
一个小小的汉人郡守,竟敢如此猖狂,直接捅到了鲜卑的脸上,还抓走了他的侄子!
这不仅是对中部的打击,更是对他和连个人威信、对鲜卑王庭权威的严重挑衅!
若不能做出强硬反应,他这个“大人”的位置,恐怕都坐不稳了。
“立刻派出快马,传令东部、中部、西部所有大人、小帅,凡能抽身者,务必以最快速度赶来王庭议事!”和连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我们要让汉人知道,冒犯大鲜卑的代价!无论是为了救回魁头、为柯最报仇,还是为了维护草原的尊严,都必须让那个姬轩辕,付出血的代价!”
……
视线转回幽冀大地。
张纯、张举叛军与乌桓丘力居等部的联合势力,並未因乌延部的覆灭而停止肆虐。
相反,正因为靖难军主力被乌延暂时牵制在代郡、上谷方向,叛军趁机採取迂迴策略,绕开防御严密的北线,分出数股兵力,南下抄掠防御相对薄弱的青州、徐州北部,以及幽州南部、冀州广大地区。
其中,由乌桓峭王苏仆延率领的一支约五万骑的部队,战斗力最为强悍。
他们避开幽州北部,突入青州、冀州腹地,攻城掠地,烧杀抢掠,如入无人之境。
青、徐、冀三州本就因黄巾之乱元气未復,地方郡兵战力低下,面对来去如风的乌桓骑兵,往往溃不成军,吏民死伤惨重,財產损失无数。
唯有幽州,因有靖难军坐镇北疆,且姬轩辕在涿郡等地的防御体系相对完善,叛军主力未敢深入,遭受的破坏相对较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