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想都不敢想,只求汉军別再找麻烦。
然而,怕什么来什么。
近半个月来,不断有惊慌失措的逃人带来噩耗。
一支打著“寻访汉使”旗號、装备怪异却凶悍无比的汉军骑兵,在草原东部肆意攻掠小部落,如入无人之境。
理由荒谬至极,找两个逃进草原的汉人叛徒!
这已经不是蔑视,这是把鲜卑,把他和连的顏面,放在地上用马蹄反覆践踏!
“大人!大人!”一名亲卫连滚爬爬地衝进大帐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来了!那支汉军……到王庭外二十里了!打著旗,直衝我们来了!”
“什么?!”和连的身躯猛地弹起,又因腿软跌坐回去,脸上血色尽褪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二十里?他们……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!”
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对死去父亲的埋怨。
为何要把王庭设在离汉地如此之近的弹汗山?不足两百里,汉军的马蹄说来就来!
恐慌迅速蔓延。
“怎么办……现在还能怎么办?”和连六神无主,看著帐內同样慌乱的贵族和將领。
抵抗?
看看外面那些仓皇集结的士兵,再想想传闻中那支汉军连破数部的凶威,他有胜算吗?
一旦战败,王庭覆灭,他这大人也就当到头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一名老成的贵族颤声建议。
“汉军打著『寻访旗號,或许……或许並非一定要开战,不如……先出营相见,问明来意?若能以財物话语搪塞过去,暂保王庭安寧,再从长计议……”
这话说到了和连心坎里。
他此刻最想的,就是把这群煞星送走。
“对,对……先问问,先问问。”
和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整理了一下歪斜的皮帽和袍服,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“威严”表情,在一群同样强作镇定的贵族亲卫簇拥下,走出了王庭大营。
当他亲眼看到不远处严阵以待的汉军时,心臟还是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肃杀!
绝对的肃杀!
五千骑兵静静矗立,队形严整如铁壁,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,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风吹旗帜的猎猎声。
阳光照射下,那些骑兵身上並非熟悉的札甲鳞片,而是一片片光滑的、弧度优美的薄片铁甲,紧密贴合身体,反射著冷硬的光泽。
而军阵前方,五员將领一字排开,更是如同天神下凡,气势逼人。
和连深吸一口气,压下剧烈的心跳,挤出儘可能“平和”乃至略带“谦卑”的笑容。
他在距离军阵一箭之地停下,用还算流利的汉话高声道:“不知……不知几位大汉將军亲临我鲜卑王庭,是为何事?有失远迎了。”
他试图放低姿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