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快隨本王去见汉军將军!你这……呃,壮士,立下大功了!”和连也顾不得嫌弃王政的腌臢模样,亲自带著他和他那宝贵的“包裹”,在一队亲卫护送下,几乎是跑步前往靖难军大营。
靖难军中军大帐內,项羽、冉閔、吕布、杨再兴、李存孝齐聚。
经过月余休整补充,眾人气色饱满,精神健旺。
李存孝正把玩著横刀,听到通报,咧嘴一笑:“嘿,那傢伙还真把人找来了?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很快,和连带著战战兢兢的王政入帐。
王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將两个血跡早已乾涸发黑、用破布勉强裹著的包袱高举过头,声音乾涩嘶哑,带著劫后余生般的激动与恐惧:“小……小人王政,原为逆贼张纯门下书佐,今……今已手刃张纯、张举二逆!特献上贼首,向天朝將军请罪!求將军开恩!”
说著,他哆嗦著解开包袱,两颗经过处理但仍显狰狞、皮肤呈现灰败色的头颅滚落在地。
他又慌忙从怀中掏出几件沾著污渍的玉饰和一方小印:“此……此乃逆贼隨身之物,可为佐证!”
项羽目光扫过地上的人头,又拿起那方依稀刻著字样的残破铜印看了看,再对比心中记下的通缉画像特徵,微微頷首。
冉閔、吕布等人也仔细辨认,確认无误。
李存孝凑近了些,好奇地打量著张纯那张颇为普通、甚至有些文气的脸,嘀咕道:“原来就长这样?嘖,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,怪不得那天在万军之中我没瞅见。”
和连见几位將军验看完毕,並无异议,心中大定,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,搓著手道:“几位將军明鑑!此確係张纯、张举二贼无疑!幸赖天威浩荡,亦是小王严令各部搜寻,这王政方能迷途知返,手刃旧主,献上贼酋。如今首恶已诛,將军们奉命寻访之事已了,可以……可以带著这二贼首级,凯旋迴朝,向姬侯、向朝廷復命了!”
他话语急促,眼神热切,恨不得立刻亲手帮汉军打包行李,送他们出境。
然而,他期待中的如释重负或嘉许並未出现。
项羽缓缓放下手中的印綬,脸上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,如同晴朗的天空骤然布满阴云。
他重瞳之中透出一股冰冷的、令人心悸的审视意味,目光如刀,刮在和连与王政身上。
帐內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和连浑身肥肉一颤,心头猛地一跳,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不是……大哥,这怎么说变脸就变脸?
人头是真的啊!
印信也是真的啊!
难道有诈?
自己被这卑贱的门客骗了?
惊怒交加之下,和连反应极快,猛地一脚踹在王政肩头,將他踹得翻滚出去,厉声骂道:“混帐东西!你竟敢拿两颗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腌臢首级,冒充朝廷钦犯,欺骗本王,欺骗天朝將军!你好大的狗胆!”
他必须先把自己摘出去,把黑锅全扣在王政头上。
王政被踹得眼冒金星,趴在地上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看看地上那两颗他“亲手料理”的头颅,又看看暴怒的和连,再看看面沉似水的汉军將领,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淹没了他,语无伦次地哭喊:“大人!將军!这……这真是张纯和张举啊!千真万確!小人岂敢欺瞒!你们看这印,看这玉佩……小人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急得想说出更多细节,却因极度恐慌而噎住。
“这確实就是张纯和张举的人头。”项羽终於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著金石般的质感,打断了和连的表演和王政的哭诉。
“……”
和连呆住了,踹出去的脚还悬在半空,脸上的怒容僵住,转化为纯粹的茫然和不安。
既然是真的,您老摆这副阎王脸是给谁看呢?
难不成……嫌两颗人头不够?
还要活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