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。
残夏的风带著焦灼的气息,卷过河南尹的旷野。
自洛阳方向升起的浓烟,数日未散,將半边天空染成浑浊的灰黄色。
那不仅仅是宫室焚烧的烟火,更是一个时代崩塌的余烬。
官道上,一支军队正朝著洛阳疾行。
军阵中央,是一辆较为宽大的车驾。
车內,并州牧、傲襄侯董卓踞坐其中,一身戎装,面膛赤红,虬髯如戟。
他此刻虽眉头紧锁,眼中却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贪婪。
车驾旁,一骑並行。
马上將领年约二十,身长竟达一丈有余,肩宽背阔,体態雄健如虎。
他生著一副鲜卑人的深邃五官,鼻樑高挺,眼窝深陷,但眉宇间却无半分蛮气,反而俊朗非凡,堪称世间少有的美男子。
他胯下那匹战马通体赤红如血,无半根杂毛,马鬃飞扬间隱有火光流转,正是西域名驹“赤兔”。
而他手中那杆兵器,更是骇人,长达丈二,通体鎏金,顶端铸成凤翅之形,刃口寒光凛冽。
此乃凤翅鎏金鏜,重达一百七十八斤,寻常武將莫说挥舞,便是提起都难。
此人便是董卓义子,董成都,字伯威。
他本名宇文成都,乃鲜卑宇文部首领之子。
熹平年间,檀石槐统一鲜卑后清算各部,宇文部遭灭顶之灾。
年仅八岁的宇文成都被父母拼死送出,一路流亡至并州。
途中与一头饿虎搏杀,险些丧命,恰被董卓率军救下。
董卓见他小小年纪便能与猛虎相搏,神力惊人,又生得俊美异常,顿时心生爱才之意,收为义子,改汉姓董,赐字伯威。
这些年来,董卓待他如亲生,甚至有意將他作为继承人。
军中皆知,这位“伯威公子”不仅是董卓最锋利的刀,更是董家的未来。
“成都啊。”
董卓撩开车帘,望向洛阳方向:“你说这少帝。。。。。。咋还没个信儿呢?”
他语气焦躁,但眼底深处,却是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数月前,何进召他进京“清君侧”,他敏锐地嗅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然而临行前何进又反悔,命他“暂驻待命”。
定是那屠户察觉了袁绍等人的算计。
但董卓岂会罢休?
他已走到这一步,退不得!
於是他自作主张,率三千西凉铁骑继续东进。待到河南尹境內,便见洛阳浓烟冲天。
宫变了!
天赐良机!
“父亲莫急。”宇文成都声音清朗。
“宫中大乱,少帝必被宦官挟持出逃,北邙山乃洛阳北去要道,他们定会经过此地,孩儿已派斥候四下探查,很快便有消息。”
董卓点头,对这个义子,他是十二分的满意。
武功盖世,心思縝密,更难得的是忠心耿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