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突兀,却让所有人鬆了口气。
他收刀入鞘,重新坐下,摆手道:“诸公受惊了,坐,坐。”
仿佛刚才的拔刀相向,只是一场玩笑。
眾人面面相覷,缓缓落座。
但心中那根弦,依然紧绷。
王允此时起身,神色从容,捻须道:“诸位,董公所言废立之事,乃国家社稷之大事,关乎国本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眾人:“依老夫看,此等大事,不可於酒后相商,仓促决议,恐失妥当,不如,改日再议?”
这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给了董卓台阶,不是不议,是“改日再议”。
又为反对派爭取了时间,今日不成,还有明日。
他將这场生死对决,轻描淡写地归结为“酒后不宜议事”。
这位看似中立的司徒,实则深諳乱世生存之道。
董卓盯著王允,眼中光芒闪烁。
良久,他缓缓点头:“司徒所言。。。。。。有理。”
王允躬身:“既如此,允,告辞。”
说罢,他转身,从容离去。
有了王允带头,其余眾人也纷纷起身:“董公,某等告退。”
“改日再议,改日再议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告辞。”
片刻之间,厅內宾客散尽。
只余董卓、李儒、宇文成都,以及数名西凉心腹。
死寂,良久。
“砰!”
董卓猛地將面前桌案掀翻!
杯盘碎裂,酒水横流。
“一群腐儒!竖子!”董卓咆哮,面目狰狞。
“敢跟老夫作对?!丁原!郑泰!袁绍!还有那王允老儿。。。。。。一个个,都该死!”
他喘著粗气,眼中凶光毕露:“成都!传令!点齐兵马,今夜就……”
“岳父且慢!”
李儒急忙上前,按住董卓手臂。
“文优!你也阻我?!”董卓怒视。
李儒摇头,低声道:“岳父息怒,今日之事,虽未成,却也让咱们看清了这朝堂局势。”
他扶著董卓坐下,缓缓分析:“丁原手握并州军,是明面上的敌人,郑泰代表士族清议,是舆论上的敌人,袁绍背后有袁隗及世家支持,是政治上的敌人,王允看似中立,实则深不可测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儒顿了顿,眼中闪过狡黠:“但岳父可知,这东汉朝廷,早已是千疮百孔之船?今日咱们轻轻一推,它便摇摇欲坠,若再加把力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它必沉!”
董卓冷静下来,眯起眼:“文优之意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先收权,再杀人。”李儒一字一句。
“何进虽死,其旧部尚在,何苗麾下兵马,如今群龙无首,岳父当出面安抚收编,待掌握北军、虎賁羽林,再对丁原动手,方是万全之策。”
董卓沉吟,缓缓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