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诛暴安民”四字,如重锤敲在孙坚心头。
他想起关东联军各怀鬼胎,想起袁绍逡巡不前,想起那些诸侯在帐中推諉退缩的嘴脸。
他又想起董卓西逃时,洛阳百姓的哭嚎,想起沿途所见被裹挟士族的绝望。
这柄剑,像一面镜子,照见他起兵时“討逆扶汉”的初衷。
也像一记警钟,敲打著他在权力算计中渐生的迷茫。
孙坚忽然朗声大笑,將赤霄剑坦然繫於腰间,取代了原本的佩剑:“不过一柄锋利古剑,正合斩贼之用!”
他召集心腹,將赤霄剑平放於临时清理出的石案上。
目光扫过程普、黄盖、韩当,最后落在两个儿子身上。
“伯符,仲谋,你们近前。”
孙策、孙权上前。
孙坚手指轻抚剑身,声音沉静而坚定:“此剑,非人臣可私藏之神器,它属於高皇帝,属於诛灭暴秦的义举,属於『诛暴安民四字。”
他看向孙策:“伯符,你可知此剑分量?”
孙策昂首:“儿知道!持此剑者,当效高祖,提三尺剑,立不世之功,救万民於水火!”
“好!”孙坚点头,又看向孙权。
“仲谋,你以为呢?”
孙权想了想,缓缓道:“剑为凶器,然持剑者心志,方定其吉凶,父亲得此剑,是天意,亦是考验,若以此剑爭私利、夺权柄,则凶,若以此剑诛国贼、安黎庶,则吉。”
孙坚眼中闪过欣慰。
他起身,握剑指天:“今董卓之恶,天下共见!袁公路等辈,各怀鬼胎,內耗粮草,我等留此无益!等洛阳城內安定后,我等即拔营西进,整顿兵马,此剑所指,当为董贼,及一切祸国蠹民之辈!”
他声音如金铁交鸣,在废墟间迴荡:“我等功业,当在沙场搏取,而非寄望於一方死物,赤霄剑是鞭策,不是祥瑞,它提醒某,孙文台起兵,为的是诛暴安民,不是割据称雄!”
眾將肃然,齐声抱拳:“愿隨主公!”
当夜,星月之下。
孙坚独立营外,手握腰间剑柄。
赤霄剑沉寂无声,却仿佛与他血脉中“江东猛虎”的刚烈之气共鸣。
孙策在不远处练戟,戟风呼啸,少年眼中燃烧著与父亲一样的火焰。
孙权坐在残垣上,仰望星空,不知在想什么。
洛阳的焦土气息中,孙坚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的目標,不再是模糊的“据有江东,观望天下”,而是清晰的“效法高祖,以剑开创”。
这条路或许更难走,但……
他握紧剑柄,眼神如鞘中赤霄,內敛,却已蕴藏斩开时代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