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日功夫,袁绍、袁术、孔融、陶谦、韩馥、刘岱、乔瑁、鲍信等十余路诸侯齐聚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九岁的刘协坐在勉强寻回的旧龙椅上,身侧站著姬轩辕、荀彧。
他看著下方这些號称“忠臣”的诸侯,心中五味杂陈。
董卓西逃时,这些人何在?
自己被救回后,这些人倒来得快。
“臣等救驾来迟,请陛下恕罪!”袁绍为首,声音恳切。
刘协小手在袖中握紧,面上却保持平静:“诸卿平身,董卓肆虐时,诸卿於关东聚义兵,牵制其力,亦是功劳。”
这话说得体面,却暗藏机锋,你们只是“牵制”,真正救驾的,是姬轩辕等人。
袁绍何等精明,岂会听不出?
他面色不变,心中却懊悔不已。
早知姬轩辕能如此轻鬆救回天子,自己何必逡巡不前?
若能混个救驾首功,如今站在天子身侧的,就该是他袁本初!
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。
“陛下,”袁绍躬身道。
“臣闻陛下欲移驾幽州蓟县?此事……恐有待商榷。”
他开了头,其余诸侯纷纷附和:“幽州苦寒,非建都之地啊!”
“陛下万金之躯,岂能涉险边地?”
“当还都洛阳,或另择豫州、荆州等富庶之地……”
声音嘈杂,各怀心思。
刘协静静听著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诚恳、或急切、或算计的脸。
这些面孔,与昨日姬轩辕、曹操、刘备、孙坚四人並立洛水畔的景象重叠。
董卓之后,他看谁都像奸臣。
唯有姬轩辕。
那个持先帝密詔、冒死来救自己、又主动归还传国玉璽的姬轩辕,能给他一丝安全感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
稚嫩的声音响起,压过了嘈杂。
诸侯们愕然抬头。
刘协从龙椅上站起,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:“洛阳残破,董卓虎视,幽州有燕山之险,有宗亲刘虞之仁,更有姬卿靖难军护卫,朕移驾蓟县,是为暂避锋芒,重整旗鼓,以待日后诛灭国贼,还都洛阳!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带著不属於九岁孩子的决断。
“陛下三思啊!”太常种拂跪地泣諫。
刘协却摆手:“此事不必再议,诸卿救驾有功,朕皆有封赏。”
他看向荀彧。
荀彧会意,展开詔书,一一宣读。
封赏颇厚,却皆是虚衔或原有官职的加封,实权未增半分。
比起姬轩辕的大司马、曹操的兗州刺史、孙坚的豫州牧、刘备的光禄勛,差了不止一筹。
诸侯们心中不满,却不敢表露,只得跪谢皇恩。
袁绍低头接旨时,眼中闪过阴霾。
姬轩辕……此次又让你占了先机。
但来日方长。
第三日,辰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