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轩辕躬身:“陛下,卢公之罪,在隱而不报,確为欺君,然其因由,是为避奸佞迫害,其六年所为,皆是为国为民,臣恳请陛下念其情有可原,更念其才堪大用,从轻发落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招贤令初行,需有德高望重、精通经义之臣主持考核,以服天下士子之心,卢公曾任尚书,掌典选举,更兼清名满天下,实为不二人选。”
这话点明了关键,卢植现在有用,有大用。
刘协沉吟片刻,稚嫩的声音在殿中迴荡:“卢卿。”
“罪臣在。”
“你隱姓埋名六年,虽有苦衷,然欺君之罪不可免,朕今革去你昔日尚书、中郎將等一切官职,削爵去禄。”
卢植叩首:“罪臣领旨。”
刘协话锋一转:“然,念你为国蒙冤,更念你六年在幽州之功,朕准大司马所奏,命你以白身暂领招贤馆主事,协理招贤令诸事,待事成之后,再论功过。”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”卢植重重叩首。
这一招,既全了法度,又得了人才。
朝会散去后,卢植被老友们围住,嘘寒问暖,感慨万千。
种拂走到他面前,沉默良久,嘆道:“子干兄,这些年……苦了你了。”
卢植摇头:“能见奸佞伏诛,能见天子重振,能见招贤令出,植,不苦。”
他知道,自己的清名虽因“欺君”稍有瑕疵,但於士林中的声望反而更甚。
一个蒙冤六年仍不改其志、隱於边郡仍心繫社稷的老臣,正是主持科举、选拔寒士的最佳人选。
而这份声望,將为姬轩辕的新政,扫清不少阻力。
午后,校场。
冬日的阳光洒在演武场上,积雪未融,寒气逼人。
靖难军將士正在操练,呼喝声、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。
姬轩辕披著银狐裘,在荀彧陪同下缓步而来。
他远远便看见吕布在场上练戟,可那杆曾让宇文成都都忌惮的方天画戟,此刻却舞得有气无力,招式散乱,全然不见往日凌厉。
“奉先今日怎么了?”姬轩辕皱眉。
荀彧也看出异常,低声道:“主公可唤李、杨二位將军来问问。”
不多时,李存孝和杨再兴被召来。
李存孝咧嘴道:“大哥,六哥这几日都不对劲,问他也不说,就闷头喝酒,练戟也心不在焉。”
杨再兴补充:“前日我见他在营中独饮,醉后念叨什么昭姬卫家啥的,似是为情所困。”
姬轩辕恍然。
蔡邕之女蔡琰,那日洛阳混乱,吕布救她回营,两人互生情愫。
可蔡琰早已与河东卫氏次子卫仲道定有婚约,此事吕布应是知道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姬轩辕失笑。
“我还当什么大事。”
他如今是什么身份?
大司马、驃骑將军、录尚书事,总领天下兵马,辅政天子。
莫说一个卫家,便是当朝三公,他要提亲,对方也得掂量掂量。
不过,他姬轩辕是讲道理的。
当然,如果道理讲不通……
他麾下数万靖难军將士,倒也略懂一些“拳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