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的婚事定在二月二,龙抬头,是郭嘉亲自推算的良辰吉日。
聘礼已备下,蔡邕那边也回了吉帖,一切有条不紊。
这位曾让胡虏闻风丧胆的虓虎將军,这几日却像个毛头小子,整日对著铜镜整理衣冠,惹得张飞等人笑骂“没出息”。
姬轩辕看著府中忙碌景象,心中却想著另一件事。
夜深人静,书房內烛火摇曳。
他独坐案前,面前摊著两封信。
一封纸色已旧,是四年前甄逸病逝前托人送来的遗信。
另一封是昨日刚到的,甄儼亲笔,言辞恭谨:“……小妹宓儿,正月二十六日行及笄礼,若公得暇,恳请驾临无极,以全父愿,以慰妹心……”
姬轩辕的手指划过泛黄的信纸,脑海中浮现七年前那个冬日。
那时他刚在幽州站稳脚跟,为筹军资与甄家合作精盐生意。
后来,甄宓竟偷偷跟著北归队伍,一路到涿郡。
甄逸无奈,只得顺水推舟,將她留在姬轩辕身边。
那两年,这小姑娘总爱跟在他身后,安静地看他处理政务,看他与兄弟们议事。
他咳疾发作时,她会默默递上温水,他熬夜读书时,她会悄悄添上灯油。
再后来,她回无极,这一別,就是六年。
如今,她就快十五岁了。
姬轩辕闭目,指节轻叩案几。
以他如今地位,甄家虽是冀州巨富,却终究只是商贾之家。
这门婚事,从门第上看,已是甄家高攀。
可他忘不了甄逸临终託孤信中的恳切,更忘不了那小姑娘回无极时赠送他玉佩的眼神。
“主公。”郭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进。”
郭嘉推门而入,见案上两信,心中瞭然:“主公可是在思量甄家之事?”
姬轩辕点头:“奉孝以为如何?”
郭嘉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於公,主公年已二十有二,早该立室,娶妻生子,可安军心,可定基业,甄家虽非高门,然富甲河北,掌控商路,於钱粮军资大有助益,且主公若娶甄氏女,可向天下昭示,用人唯才,不重门第,正与招贤令呼应。”
他顿了顿:“於私……宓儿姑娘对主公情深义重……”
郭嘉也是甄宓半个老师,所以他也希望自己这个“小徒弟”能有个好的归宿……
姬轩辕默然良久,终於道:“备车。两日后,我去无极。”
正月二十,车驾出蓟。
姬轩辕此行轻装简从,只带项羽、典韦、赵云三將护卫,另唤甄脱同行。
车行五日,路上积雪渐融,春寒料峭。
车內,甄脱几次欲言又止。
她今年二十有三,嫁给赵云已数年,如今身怀六甲,面容温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