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復情绪,继续道:“小妹自幼聪慧,可唯独对姬侯……那真是痴心一片,这些年她闭门读书,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儼常想,她这般苦学,大抵……是想配得上姬侯吧。”
姬轩辕默默听著,心中波澜渐起。
良久,他道:“我想……先见见宓儿。”
甄府后院,一方清池。
残冰未融,池水清冽,几尾红鲤在冰隙间游弋。
池边梅树初绽,暗香浮动。
甄宓倚著围栏,一身素白冬衣,外罩浅青斗篷。
她已不是七年前那个的小丫头,身量长开了,容顏清丽绝俗,眉目如画,只是眉眼间总笼著一层淡淡的、与年龄不符的寂寥。
她望著池中游鱼,神思飘远。
八岁那年初见那个病弱苍白却笑容温暖的少年,自己认为他一定是天上下来的仙人。
后来她任性跟去幽州,父亲无奈將她留下。
那时候,她像个小尾巴,总跟在郭嘉身后问关於他的点点滴滴。
她看他处理政务时的专注,看他与兄弟们谈笑时的爽朗,看他病发咳血时强忍痛楚的倔强……
再后来她回了无极,临走前將母亲留给自己的玉佩赠予了姬轩辕。
父亲离世,三年守孝,她闭门不出,只以诗书为伴。
每有他的消息传来,她便整夜难眠。
她將他每一首诗赋都誊抄下来,反覆吟诵,仿佛这样,就能离他近一些。
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,忽然在身后响起。
甄宓浑身一震!
她猛地转身。
梅树下,那人一袭月白深衣,外罩银狐裘,面容却比记忆中更加清俊,眉宇间多了几分经年权柄磨礪出的沉稳威仪。
正是姬轩辕!
他正缓声吟诵:“岁华飘零,顾之堪怜。
昔游芳辰,繁花在天。
离人肠断,倏忽经年。
微晕红綃,乍雨含烟。
新绿縈丝,暮色销魂。
同生同世,並蒂双枝。
两处相望,何以申悲?
思之望之,不得相亲。
春华寂寂,为谁芳芬?
河鼓易访,织女难奔。
愿泛星汉,携手忘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