沽水河滩,垂杨树下。
张飞铜铃般的环眼滴溜溜一转,脸上忽然露出憨厚又狡黠的笑容。
他摸了摸頜下钢针似的短须,肚里算盘打得噼啪响,那辕台烈酒他可是馋了许久!
平日姬轩辕管得严,说此酒性烈伤身,不许他多饮。
今日这机会……
“哈哈哈哈!”
张飞一拍大腿,纵声笑道:“既是大哥设的彩头,俺老张先来助助兴!”
不待眾人反应,他已拍马衝出,至百步界处勒马,从鞍侧取下那张两石铁胎弓。
搭箭、开弓,动作一气呵成,乍看颇有猛將风范。
可那箭离弦的瞬间,张飞手腕极轻微地一抖。
“嗖!”
鵰翎箭破空而去,稳稳扎在箭垛上,却偏离红心半寸!
台上台下一片“哎呀”的惋惜声。
那宣令的侍卫高声唱道:“张將军一箭,偏离靶心半寸,罚酒一杯!”
张飞却佯装懊恼,在马上捶胸顿足:“不算不算!这弓不顺手!再来!”
说罢又取一箭,这次更离谱,箭擦著箭垛边缘掠过,连靶都没上!
“脱靶,再罚一杯!”
张飞咧嘴一笑,也不下马,就在马上又连射三箭。
一箭偏高,一箭偏低,最后一箭乾脆射向了旁边的垂杨柳干!
五箭射罢,无一中靶心。
张飞却毫不在意,在马背上哈哈大笑,朝高台上的姬轩辕拱手:“大哥!弟弟五箭未中,甘愿受罚,那五杯辕台烈酒,可要给俺满上啊!”
这话一出,满场先是一静,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连十岁的刘协都忍不住掩嘴笑了,小脸憋得通红。
明眼人都看出来了,这张翼德哪里是来比射夺袍?
分明是变著法儿討酒喝!
姬轩辕又好气又好笑,指著张飞笑骂道:“好你个张翼德!算计都算计到你大哥头上了!罢了罢了!”
他挥手对侍从道,“取酒来!今日大喜,便让你这憨货解解馋!”
“谢大哥!”
张飞喜滋滋下马,屁顛屁顛跑到台前,接过侍从端来的五杯烈酒,仰头连饮,喝罢一抹嘴,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,大呼:“痛快!痛快!”
这一番插科打諢,让原本肃杀的比射场顿时活络起来。
台上诸侯使者、文武百官皆忍俊不禁,气氛轻鬆了许多。
“大哥,五哥既开了头,云也献丑了。”
清朗的声音响起,赵云白袍银甲,拍马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