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大步进府,目光四下扫视。
司徒府不算豪奢,但亭台楼阁皆透著一股书卷气,廊下掛著前朝名士的字画,院中古柏参天,颇有几分清贵世家的风范。
行至正厅前,忽听环佩轻响。
一道倩影自迴廊转出,盈盈拜倒:“奴婢拜见相国。”
声音清越,如黄鶯出谷。
董卓脚步一顿。
他抬眼看去,只见那女子身著淡绿曲裾,外罩月白纱衣,云鬢轻綰,仅插一支碧玉步摇。
此刻她低垂著头,只能看见一段白玉般的脖颈,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可即便只是侧影,已足以让人心旌摇曳。
“这是……”董卓喉结滚动。
王允忙道:“这是小女貂蝉,蝉儿,还不快给丞相见礼?”
貂蝉这才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董卓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,如今贵为相国,什么美人没见过?
宫中妃嬪、世家贵女、西域胡姬……可眼前这张脸,却让那些记忆里的容顏瞬间黯然失色。
更难得的是那份气质,不似风尘女子的妖嬈,也不似深闺千金的呆板,而是一种介於清纯与嫵媚之间的、恰到好处的风情。
红顏祸水。
这还真是……祸水啊!
若非成都那孩子先看上了,若非文优事先提醒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阵燥热,乾笑两声:“王司徒,你这是金屋藏娇啊!有这么个女儿,竟从未听你提过!”
王允察言观色,见董卓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痴迷,心中暗喜,面上却惶恐道:“丞相说笑了,小女蒲柳之姿,岂敢在丞相面前提起?今日若非丞相驾临,老臣也不敢让她出来献丑。”
“献丑?”董卓哈哈大笑。
“若这叫献丑,那天下的女子,岂不都是无顏嫫母了?”
他迈步进厅,在主位坐下,目光却仍时不时瞟向侍立一旁的貂蝉。
王允见状,心中更定,击掌道:“奏乐!”
丝竹声起,舞姬翩然而入。
酒过三巡,王允使了个眼色。
乐声忽然一转,从庄重的雅乐变为婉转的俗曲。
舞姬退下,貂蝉缓步走至厅中,向董卓盈盈一拜,隨即舒展长袖,翩然起舞。
她跳的是一支《惊鸿舞》。
此舞极难,需舞者身轻如燕,腰肢柔韧。
只见貂蝉广袖翻飞,裙裾飘摇,时而如鸿雁掠水,时而如流风回雪。
每一个转身,每一个回眸,眼波都似有若无地扫向董卓。
尤其当乐声至高潮时,她忽然一个旋身,纱衣轻扬,露出半截如玉的藕臂,和那不堪一握的纤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