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成都踏入潼关城门时,已是子夜。
身后一万飞熊军,人人甲冑沾满尘土,战马口吐白沫,不少士卒在马上便昏睡过去,被同袍搀扶著才未坠马。
自长安平叛至星夜回援,三日间,他们奔驰近四百里,激战两场,真正合眼的时间不足四个时辰。
“少將军!”
李傕、郭汜急迎上来,见宇文成都眼底血丝密布,金甲上儘是乾涸血污,心中一凛:“將士们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宇文成都摆手,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“关外情势如何?”
郭汜忙道:“项羽主力三万已抵关前十里扎营,杨再兴部三万日夜轮番攻城,幸得关墙坚固,我军死守,暂未失陷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。
“樊稠阵亡后,军心有些浮动。”
宇文成都扫过关墙下那些席地而臥、鼾声如雷的飞熊军士卒,又望向东方靖难军大营连绵的灯火,缓缓道:“让將士们歇两个时辰,天一亮,某亲上城楼。”
李傕欲言又止,终究抱拳:“诺!”
翌日,辰时。
关墙之上,寒风如刀。
宇文成都已换上一身崭新金甲,凤翅鎦金鏜横在身前。
他脸上疲惫未消,但腰背挺直如枪,冷冷俯瞰关下。
靖难军大营辕门洞开。
一骑缓缓而出。
乌騅马,玄甲黑袍,掌中一桿通体乌黑的天龙破城戟。
项羽並未戴盔,长发以金环束在脑后,额前几缕碎发在风中拂动。
他抬头,目光与宇文成都遥遥相撞。
“董成都。”项羽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上关墙。
“某知你连夜奔袭,人困马乏,若此时开关投降,某可保你与麾下將士性命。”
宇文成都冷笑:“项羽,你何时也学会劝降了?要战便战,何须多言!”
项羽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某敬你是条汉子,不愿趁人之危,但潼关关乎天下大局,今日……得罪了。”
他忽然举戟!
身后靖难军阵中,战鼓骤响!
“咚!咚!咚——!”
不再是试探性的佯攻,而是真正的总攻!
数万步卒如黑色潮水,推著云梯、衝车、井阑,向关墙汹涌扑来!
箭雨遮天蔽日,率先覆盖城头!
“迎敌!!”宇文成都厉喝。
关墙上,西凉军弓弩齐发,檑木滚石如雨落下。
惨嚎声、金铁交击声、城墙震颤声,瞬间撕裂长空。
项羽却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