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伸手,死死擒住貂蝉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骨头!
“说!”他目眥欲裂。
“除了下药,你还做了什么?关內布防图?粮仓位置?还是……某的人头?!”
貂蝉疼得脸色煞白,却咬牙忍痛,泪如雨下:“没有……妾从未想过害將军性命!父亲只是……只是想让將军无力指挥,让潼关早破,少些死伤……將军,姬轩辕奉天子詔,行仁政,治下百姓安居,他才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宇文成都暴喝,却又一阵眩晕,鬆开了手,喘息著靠在榻边。
他看著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子,心中那片曾为她柔软过的地方,此刻寸寸碎裂,化为齏粉。
乱世之中,果然最不可信的,便是人心,是柔情。
“高顺!”他攒足最后力气,朝帐外嘶喊。
帐帘掀开,一身黑甲的年轻將领大步走入,按刀肃立:“將军!”
“將此妇……绑了。”宇文成都指著貂蝉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。
“押入后营囚车,严加看管,等候发落,记住,此事绝密,不得让第三人知晓!”
高顺目光扫过地上碎碗、瘫软的宇文成都、泪流满面的貂蝉,眼底闪过一丝惊疑,却毫不犹豫抱拳:“诺!”
他上前,取过帐中绳索。
貂蝉没有挣扎,只是望著宇文成都,泪水无声滑落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,任由高顺將她双手缚住,带出帐外。
帐帘落下。
宇文成都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瘫倒在榻上。
冷汗浸透內衫,四肢百骸如被抽空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唯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烛光下燃烧著不甘的火焰。
击败他的,不是项羽的霸王戟,不是姬轩辕的十万大军,竟是……枕边人一碗掺了柔情的毒药。
何其讽刺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医官背著药箱匆匆而入,见状脸色大变,忙上前诊脉。
“如何?”宇文成都声音虚弱。
医官眉头紧锁:“將军中的是『软筋散,並非剧毒,却能在十二个时辰內令人四肢绵软,气力不济,此药罕见,解药需用三味凉州特產药材调配,可如今关內……”
“关內没有,是吗?”宇文成都打断他。
医官垂首:“是,最快……也得从长安调配,至少三日。”
三日?
宇文成都闭上眼。
明日,姬轩辕必发起最后总攻。
潼关残破至此,军心涣散,若他这个主將不在城头,顷刻即溃。
“可有……暂时缓解之法?”他问。
医官迟疑片刻:“可用金针刺穴,激发残余体力,再辅以参汤吊气,但此法如同竭泽而渔,药效过后,將军会虚弱更甚,恐伤及根本……”
“施针。”宇文成都睁开眼,眼中血丝密布。
“现在。”
医官不敢多言,取出金针,在烛火上燎过,刺入宇文成都几处大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