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四周,靖难军如黑色潮水,层层涌来。
远处,中军大旗下。
姬轩辕静静望著那片仍在死战的小小孤岛,望著那道弃鏜握拳、血染征袍的金色身影,望著那八百死士用血肉筑成的最后壁垒。
“传令。”姬轩辕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传遍中军。
身旁传令兵躬身。
“生擒董成都、高顺、张辽三人。”姬轩辕一字一句。
“余者……降者免死,顽抗者,杀。”
“诺!”
令旗挥动,號角长鸣。
战场各处,靖难军將领齐声高喝:
“大司马有令,生擒董成都、高顺、张辽!”
声浪如潮,席捲战场。
围困陷阵营的靖难军攻势微微一滯,包围圈却收得更紧。
李存孝挠了挠头,扛起禹王槊,嘟囔道:“生擒?麻烦……”
但他还是挥了挥手,示意麾下骑兵暂缓衝杀。
吕布勒住赤兔马,方天画戟斜指,冷冷望著阵中那三人,眼中恨意与一丝极淡的欣赏交织。
项羽驻马阵外,重瞳望著宇文成都那双赤红的、不屈的眼睛,缓缓放下了手中霸王戟。
生擒令下。
但陷阵营的圆阵,仍在收缩,仍在流血,仍在战斗。
每一刻,都有黑甲士卒倒下。
圆阵中心,宇文成都一拳砸在一名靖难军士卒的面甲上,指骨破裂,鲜血淋漓。
他踉蹌退后一步,被高顺用盾牌护住。
他喘息著,望著四周越逼越近的刀枪,望著远处那杆“姬”字大旗,忽然仰天大笑。
笑声悲愴,却狂放。
“姬轩辕!”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。
“想擒某?来啊!!”
晨光彻底洒满潼关前的原野。
照耀著尸山血海,照耀著残破旌旗,也照耀著那八百陷阵营最后的、绝望而骄傲的抵抗。
一个时代的尾声,总是伴隨著最绚烂也最残酷的血色。
而新的时代,正踩著这血色,缓缓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