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这句,带著玩笑的口吻,却让李儒瞬间泪如泉涌。
这不是谋士与君主的诀別。
这是岳父与女婿,最后的话別。
“丞相……”李儒以头抢地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触地,砰砰作响。
“臣……拜別!”
董卓不再看他,挥了挥手,转身面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李儒起身,深深看了那道背影最后一眼,抹去脸上泪水,决然转身离去。
书房外,李傕、郭汜已等候多时,身旁还有数百名愿意跟隨的死忠亲卫。
“走吧。”李儒低声道。
密道入口在相府后花园假山下。
当最后一名亲卫消失在黑暗中,李傕看向李儒:“先生,丞相他……”
李儒回头,望向书房窗户上透出的、摇曳將熄的烛光,良久,缓缓摇头:“不必再劝了。”
他率先走入密道。
身后,李儒最后听到的,是董卓在书房中,那一声洒脱却又苍凉的大笑。
笑声在寂静的相府夜空中迴荡,渐渐消散。
董卓他缓缓起身,走到兵器架前,取下那柄他少年时耕田所获得的刀。
刀身映著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,寒芒依旧。
他抚过刀锋,低声自语:
“姬轩辕……你想拿某的人头,去换你的不世之功?”
“那便来吧。”
“某就在这长安城中,等你!”
他提刀,大步走出书房,走向那片即將被战火彻底吞噬的、他曾经权倾天下的城池。
夜色如墨,吞噬了一切。
董卓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,每个字都带著血腥气:“老夫还没死呢,你就开始惦记老夫的太师之位了?”
王允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手中酒盏“哐当”坠地。
他嘴唇哆嗦著,指著董卓: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某怎么回来了?”董卓狞笑,一步步逼近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,某此刻应该像丧家之犬一样,在西逃的路上?是不是以为,你那好义女已经毒倒了成都,助姬轩辕破了潼关,你便可稳坐钓鱼台,等著加官进爵?!”
他猛地挥刀,刀锋掠过王允身侧,將一张案几劈成两半!
“老狗!你害某义子,毁某基业,今日,某便让你知道,什么叫报应!”
王允踉蹌后退,撞翻身后屏风,嘶声大喊:“来人!护卫!护……”
“护卫?”董卓环视那些嚇得瘫软在地的朝臣,眼中儘是嘲弄与疯狂。
“你府上那几十个废物,现在都躺在院子里,等著餵野狗呢!”
他不再废话,举刀指向王允,以及厅中所有人,从牙缝里迸出冰冷的命令:“给某杀!”
“一个不留!”
“不!董卓!你不能……啊!!!”
惨嚎声、求饶声、刀锋入肉的闷响、桌椅翻倒的碎裂声……瞬间充斥了整个司徒府!
李傕、郭汜如虎入羊群,率著西凉悍卒见人便砍。
那些平日高高在上、满口仁义道德的朝臣,此刻哭喊著,奔逃著,却无一能逃过屠刀。
鲜血喷溅在墙壁上、樑柱上、华美的地毯上,將这座清贵府邸,顷刻间化为血腥炼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