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霜微微蹙起秀眉,这也是她心中的一个疑点。她的实力比沈清和强大太多,按理说对空间的感知应该更敏锐。但事实上,在沈清和主动打开通道之前,她根本无法感知到这个依附于现实世界的特殊空间的存在。而她的实力,却又足以在沈清和打开通道后,仅凭气势就将通道强行撑大到数百米范围。她缓缓摇头,如实说道:“我也不清楚。在现实世界中,当世其实仍有不少实力不弱的存在,包括我在内,都未曾真正进入这片空间。它对于我们而言,更像是一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典籍中的概念,而非一个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。”张道陵闻言,心中那隐隐的猜测越来越清晰。百年来,几乎再也没有新的修士从现实世界进入修真界。他们这些老怪物虽然可以随时返回现实,但对现实世界的变化关注并不多,只当是修行没落,后继无人。但冷凝霜的出现,以及她刚才的惊人之语,再结合他这么多年来的猜想……张道陵恍惚间觉得,自己似乎窥见了一角被掩盖的真相。或许,现实世界中的后辈修行者们,不知不觉间,已经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的道路?一条不需要飞升,或者说不以飞升为最终目标的……真正的超脱之路?这个念头让张道陵道心震动,既感到一丝豁然开朗,又生出无穷的疑惑与茫然,甚至有些悚然。若真如此,他们这些困守此界、视飞升为毕生所求的人,究竟是在求道,还是在画地为牢?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对着高空中占据上风的白袍老者虚影,恭敬一拜:“前辈。”空中,那白袍老者似是察觉到了张道陵心绪的剧烈波动,与陈欢又一次对轰后,借力将陈欢震退数公里,随即袖袍一挥,暂时止住了战局。他仿佛能洞悉人心,对着下方微微颔首,苍老而平和的声音直接响在张道陵心间,也并未避开冷凝霜等人:“小丫头所言,不无道理。此亦为吾滞留此界,迟迟不愿引动飞升之劫的缘由之一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历经无尽时光的沉淀与一丝复杂:“不过,你等也无需过度忧虑或迷茫。这么久远的岁月里,‘上面’也曾有存在,给我留下过些许模糊的信息。现下你我最需要做的,依旧是修行本身。夯实根基,明心见性,无论前路是坦途仙门,还是荆棘牢笼,唯有自身足够强大,方有应对与选择的余地。”这番话,既是解惑,也是点拨,更是一种超然的态度。张道陵闻言,心中凛然,再次郑重拱手:“道陵明白了。”他听出了老者话中的深意——不必过早纠结终点如何,重要的是走好当下的每一步,积累足够的力量与智慧。这与他“道法自然”的理念亦有相通之处。冷凝霜和伊莉莎对两人之间的对话并未太过关注,她们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被击退的陈欢身上。见他虽然被击飞,但气息并未进一步紊乱,显然那老者并未真正下杀手,这才松了口气。陈欢稳住身形,立于虚空,眼中的赤红与暴虐经过刚才一番激战已然消退大半,恢复了清明。他身形一晃,飞回到白袍老者不远处停下,对着那老者虚影郑重行了一礼:“多谢前辈手下留情,更谢前辈容晚辈宣泄心中郁愤。”他明白,以这老者的实力,若真想镇压他,恐怕不会如此温和。对方更像是在以一种近乎喂招的方式,让他将心中的悲痛与杀意发泄出来。“但是,”陈欢抬起头,目光灼灼道,“晚辈妻侣所受之苦,丧子之痛,绝非轻易可以揭过。此事,必须有个了断。”他知道,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现身调停,有维持修真界大体稳定的考量。毕竟修真界每一个修炼到高境的修士都堪称瑰宝。但有些底线,一旦被触碰,就必须用血来清洗。白袍老者看着陈欢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意,沉默了片刻,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:“哎……痴儿。罢了。”“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你们之间的恩怨,你们自行去了结吧。只是……莫要让杀孽蒙蔽了本心,堕了真正的大道。”话音落下,他凝聚的虚影开始如同水波般消散在天地之间,那股笼罩天地的浩瀚威压也随之散去。陈欢不再停留,转身落回下方地面。他首先对着尚未离开的张道陵再次郑重行礼:“晚辈陈欢,多谢前辈此前仗义出手,护持清和与小诺。此恩,晚辈铭记于心。”张道陵摆了摆手:“无妨。清和丫头是我故人之徒,理应照拂一二。”他话锋一转,言语有些提醒的意味,“只是,你接下来所欲行之事实在非同小可。安期生与马师皇那两人,皆非易与之辈,实力底蕴绝不弱于老夫多少,且各有诡谲手段。”,!陈欢点了点头,眼中寒光一闪: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张道陵见他心意已决,也不再多劝,转身便欲离去。“前辈请留步。”陈欢忽然出声,随即拿出两瓶重塑剂双手递上,“这是晚辈机缘所得,蕴含精纯生命本源与特殊法则,是晚辈身上目前最珍贵之物。不知对前辈修行是否有微末用处,还恳请前辈收下。”张道陵闻言,身形一顿,转过身来,脸上露出些许意外:“老夫出手,并非图你报酬。此番点醒,亦非交易。”陈欢保持递出的姿势,语气不变:“晚辈先前已谢过前辈援手之恩。此物,并非谢礼,只是晚辈一点心意,亦是晚辈对前辈大道同行的一点敬意。”他的意思很明白,感谢归感谢,送上这份礼物,是出于对张道陵这位正道前辈的尊重,以及对其追求大道这份坚持的认可。张道陵深深地看了陈欢一眼,忽然朗声一笑,洒脱道:“好!既然如此,那老夫便厚颜收下了!你这后生,确实有趣!”说罢,他袖袍轻轻一拂,一阵清风卷起那两瓶重塑剂,化作流光没入他袖中。随即,他整个人也化作一道青色遁光,冲天而起,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。送走张道陵,陈欢这才将目光投向爱人。陈诺在伊莉莎怀中,新生的双腿已经生长到了脚踝,虽然还很稚嫩,但完整的轮廓已然呈现。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与心神,再次陷入了睡眠。沈清和依旧跪坐在一旁,她断掉的右臂已经重新生长完好,肌肤光洁如初,看不出丝毫痕迹。但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,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,一动不动。伊莉莎在饮下两瓶重塑剂后,身上的伤口基本愈合,气息也稳定下来,正守在两人身边。陈欢心中刺痛,走上前,弯腰将枯坐的沈清和抱起。她任由他抱着,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将脸下意识地埋进了他染血的胸膛。“小莎,”陈欢声音低沉,“我们回家。”“嗯嗯!”伊莉莎抱着沉睡的陈诺,紧紧跟上。前方虚空通道缓缓张开,陈欢正要迈步,最终还是停下脚步,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不远处的冷凝霜,开口道:“走吧。”冷凝霜冰蓝色的眼眸波动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叫她。她点了点头,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,只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:()多子多福,我的后代遍布全球